也亏得媳妇有先见之明，这要是真丢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往哪条路拐？你指一下。”

此时已经六点，天边渐渐泛白，晨雾慢慢散去。

师傅倒先开口了。

师傅跳上驾驶座，拿起摇把用力一摇，柴油机“突突突——”一阵轰鸣，尾气管冒出淡淡的黑烟。

车慢慢靠边停稳，打开了车门。

“麻烦师傅了。”

徐文强应了一声，弯腰进去，把自己两大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一拖了出来。

师傅接过钱，随手塞进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朝他摆了摆手。

“老乡！去哪个村？走不走啊！”

“有行李就赶紧拿哈，我们还要走！”

就这么熬了一阵，忽然听见售票员在车头喊了一声。

徐文强刚要动手搬行李，师傅已经利落地下了车，伸手就把两袋蛇皮袋从车斗里拎了下来，搁在门前的泥地上。

天还没完全亮，远处的山影蒙在晨雾里，四下安安静静。

“得嘞！马上走！”

售票员跟着下了车，绕到车身侧面，打开了行李舱的门。

说完跳回驾驶座，一摇车把，柴油机又突突响起来，掉个头就顺着村路往回开。

“师傅，给。”

挪了挪，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再也不敢合眼，就这么半靠在铺位上，心里一阵后怕。

这时候农村跑活儿的师傅都实在，包车不单是送到村口，一般都会多送一截，一直开到家门口才肯算完。

徐文强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路不宽，两旁是稻田和朦胧的矮山，车子开过，扬起一层尘土。

“那我给你开舱门。”

“竹岭镇到了啊，有下车的没有！”

刚要下车，售票员顺口问了一句。

徐文强立刻精神一振，伸手撩开车窗上那块半旧的布帘往外一看，熟悉的街道映入眼里，他连忙高声应道。

“清溪村去不？一块钱一位，凑够四个人就走！”

“老乡，我给你送到家门口去。”

徐文强弯腰钻进帆布棚，坐在车斗侧边焊死的长条木板凳上。

说着回头问了一句。

镇上离清溪村本就不远，蹦蹦车颠簸十来分钟，路边的房子稀稀拉拉多了起来，一看就是快到村口了。

对面有家米粉店亮着灯，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六点。

徐文强收拾好东西，从卧铺上起身，一路走到车头前面。

“有，谢谢。”

蹦蹦车一颠一颠地驶上土路，坑坑洼洼的路面震得车身不停发抖，人坐在上面也跟着上下晃，棚顶的帆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徐文强背起行李，刚走没几步，守在路边的几个蹦蹦车司机立刻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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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村，包车，四块钱，现在就走。”

师傅连忙上前搭把手，帮他把蛇皮袋拎进蹦蹦车车斗，在中间空地码整齐，又随手扯了根绳子简单捆了捆。

还好把钱寄回去了，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实在不安全。

“有行李吗？”

徐文强刚想喊师傅停车。

“有。”

徐文强也没客气，点了点头。

蹦蹦车又顺着村路往里开了一段，稳稳停在他家院门口，这才熄了火。

“有！我下！”

“好嘞，那我先走了啊！”

他肚子饿得发慌，只想早点赶回家，懒得等人拼车，直接说道。

这一站就他一个人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