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嘴里嚼着肉，一双眼睛在灶火下亮得很。

掀开锅盖，白汽涌出来，散了之后，一锅红亮的肉炖得“咕嘟咕嘟”冒泡。

火辣的酒液烧穿喉咙，一路烫进胃里。

霍北山喝了酒，眼神却没浑，只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

她又三下五除二和了盆玉米面，沿着锅边，“啪、啪、啪”贴上一圈黄澄澄的饼子。

“那啥……今晚咋睡？”王工看着外头的一人一虎，咽了口唾沫，“帐篷扎哪儿稳当？”

几个人一商量，在院子不远处的背风处开始搭营地。

没一会儿，肉香就蛮不讲理地把整个屋子占满了。

孙德海把碗往桌上“当”地一顿。

水。

孙德海笑骂，眼里全是宠。

不知谁的肚子先叫唤起来，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响声。

“孙叔……”

孙德海眼一瞪，“到老子的地盘，还守你们那规矩？这天寒地冻的，不喝口酒，夜里能冻死你！”

水开，土豆块、干豆角、红薯粉条一股脑倒进去。

“这才对！”孙德海大笑，也干了一碗。

“亲娘哎……”

孙德海摸出个酒瓶子，酒色发黄，“这可是我偷摸存的烧刀子，今儿喝！”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姜甜甜收拾完碗筷进来，就看见自家男人安静坐在炕上。

眼神沉甸甸的，像灶坑里没烧透的炭火，看着没光，里头却能把人烧化了。

林曼丽起初还端着，后来也忍不住跟其他人抢起排骨来，啃得满嘴流油。

“开锅喽——！”

一边喂它，一边拍着虎头唱二人转：

“少扯那犊子！”

他靠着炕柜，长腿伸着，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底下的锁骨。

轮到霍北山，他伸手挡住碗口，“孙叔，我还有任务，不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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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边远点？”刘强说，“万一那祖宗半夜想吃宵夜……”

调子又野又荒，在深山雪夜里，听得人心里头发空。

土豆炖烂了，粉条吸饱了汤，锅边的饼子烤出了一层焦黄的嘎巴。

“吃！都别客气！”

说完，仰头就灌了下去。

姜甜甜走过去，试探着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

霍北山没吭声，他转过头，视线撞上了姜甜甜的。

“馋不死你个b崽子！”

他抓过几个粗瓷碗，咕咚咕咚倒满。

酒喝好了，孙德海红着脸，把之前留出的一盆肉端着出了门。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他松开手，端起酒，对孙德海一扬：“孙叔，敬您。”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喝！看不起我？”

外头院里，百兽之王也扛不住了，虎爪子挠门板。

总是紧绷的脸，线条也软了。

二雷子就趴他腿上，时不时还跟着“嗷呜”一声。

嘴角沾着油光，见他看过来，冲他甜甜一笑。

一群人围着拿砖头垫着腿的桌子，眼里冒的绿光，跟院里的二雷子一个样。

屋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话。

大伙儿隔着窗户看，老头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怀里抱着二雷子。

菜用大铁盆端上桌。

“刺啦刺啦”地响，还拿脑门子“咚咚”撞门，嘴里急得“呜呜”叫。

男人没动，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北山哥，喝多了？”

盖上木锅盖，灶坑里添上硬柴。

“咕噜……”

王工的口水淌到了下巴上，眼镜片上全是哈气。

一盆肉连汤都让饼子刮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