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缩在温暖的褥子里，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心情好得不像话，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林曼丽扭开脸，不看她，眼睛盯着远处的雪松，“我看你手巧，棉袄都会做。”

“这上头有海市时兴的衣裳样子，大翻领、蝙蝠衫，都有。”

“我从海市带来的。”

她手里捏着本画报，封面是个烫大波浪的时髦女人。

搁哪儿都让人稀罕。

他随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轮廓。

“就是这儿？”

“去泡泡，解解乏。”

霍北山嘴里叼着草棍，看自家媳妇被围着，一股子骄傲劲儿从胸口冒出来。

姜甜甜看着热水，脆生生应了一声。

“行了，再磨叽天黑了。”

因为是下坡，之前带的东西吃用了不少。

“林技术员，这太金贵了……”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我？”

“驾！”

自家媳妇的声音又软又糯，像山里的清泉水，叮叮咚咚。

“……”

空气里有股硫磺味，暖烘烘的。

清甜的调子，被风揉碎了，飘进霍北山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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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收了。那说好了，往后你要是想做新衣裳，就来林场找我。”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翘了翘。

不积雪，反倒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

虎子和黑子憋了一早上，听见号令，兴奋地汪汪两声，四腿刨开，拉着爬犁窜了出去。

姜甜甜接过来，是本《大众电影》。

他走回来，推着她的后背往前走。

“当然是，跟你一起。”

她把画报小心放在装丝绸的木箱里。

“好。”

姜甜甜好奇地往里走。

“山左山右山靠山，山花开放山满前。”1

洼地正中，是一汪野温泉，水不深，清得能看见底下滚圆的石头。

她正准备解衣裳扣子，动作却是一顿，看向旁边直直站着的男人。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爬犁在林海里跑了一会儿，霍北山把爬犁赶进了一处背风的山坳。

姜甜甜翻开一页，眼睛噌地亮了。

“啪——”

“山景无边，山青是可顽。”

林曼丽愣了下，随即哼了一声：“谁稀罕。”

她停了停，又小声嘟囔：“你那手艺，别光给男人缝补丁糟蹋了。”

“到了。”霍北山跳下车，把姜甜甜从褥子里抱下来。

还有些腊肉啥的她都留在了营地，爬犁轻省了许多，狗子们跑得飞快。

姜甜甜回头，营地飞速变小，王长进他们挥着的手成了黑点，最后被白桦林吞了。

见人脸颊烧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自己，霍北山这才低低笑起来。

“多看看外头时兴啥，手艺提起来了也卖得上价，省得到时候接不着活儿干。”

“给。”

“一本破画报，金贵什么。”林曼丽打断她，下巴一扬，“拿着。给你了。”

树林里很安静，只剩下爬犁蹭过雪地的“沙沙”声，和身前男人山一样稳的后背。

四周白雪皑皑，就中间一块洼地。

画报上的衣裳样子，全是她没见过的。

姜甜甜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嗯。”霍北山拴好狗，卸下行李，在温泉边一块大石头后头铺开毯子。

他用厚实的褥子把人裹严实，自己则跳上驾位，鞭子在半空甩出个脆响。

“那你呢？”

瞧，他霍北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