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男人。”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又拿起银簪子。

“屁大点事儿。”

旁人有的，她得有。

他把断簪举到煤油灯下，眯眼瞅着，心里已经有了谱：“让人在断口这儿，用细银丝掐几片雪花，把口子盖住。”

“这是我爸。”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北山哥，你咋啥都懂？”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滚烫。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你有家，有我。”

簪子是老银的，簪子头是朵没开的梅花。

姜甜甜指头肚子在男人脸上蹭了蹭，眼眶子发烫，“我十岁那年，厂里出了事，人就没了。”

“再绕着花苞添两片叶子，做成个‘踏雪寻梅’。”

霍北山没吭声，伸胳膊揽住她肩膀，大拇指在她肩窝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霍北山嘴上说着，心里却盘算开了。

“能修。”

旁人没有的，她也得有。

姜甜甜愣愣地看着他。

霍北山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霍北山把东西收回匣子盖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炕里侧。

等她哭得抽抽搭搭，霍北山才从姜甜甜手里捏起那两截断簪。

姜甜甜破涕为笑，鼻尖红红的，声音黏黏糊糊，全是依赖和崇拜。

耳坠子、项链、手镯子……

姜甜甜嗓子哑了，“王大彪有次输光了，回家翻东西。我妈护着这簪子不给，俩人抢，就……断了。”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女人温婉秀气，眉眼间和姜甜甜有七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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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山语气硬邦邦的，却叫人心安，“老银的，就是花样子太素。回头上县里，找个手艺好的银匠。”

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姜甜甜的背，抱着她在怀里轻轻地晃。

回头得想法子多倒腾点钱，托人弄点好料子，金的银的，找人给自家媳妇打一套。

“咱俩把日子过红火了，气死那帮王八蛋。”

她记得，娘那天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破了。

灯光下，男人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这辈子流血流汗没皱过眉，最见不得就是怀里人的眼泪。

她闷声说：“嗯，气死他们。”

姜甜甜抬起一张泪脸，眼圈红得像兔子：“……真的？”

从中间断了，口子锋利，是被人硬掰断的。

就修个簪子哪够？

后来母亲病重，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守住。

“保管比原来还好看，结实。”

不是因为挨了打，是这簪子断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那是她对以前日子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断了。

他没说话，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

他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但他懂怎么把她碎了的心，一片片粘起来，还要想办法让疤也开出花来。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和一个秀气女人，中间抱着个梳羊角辫的小丫头。

要把她过去吃的苦，受的委屈，全都用好日子盖过去。

巴掌大的相片，边都黄了。

“这是我妈唯一的嫁妆。”

姜甜甜搂住男人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镜头笑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