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

顾擎昀没回答。

现场静了一瞬。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

徒手炒茶

“顾总，”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问，“您为什么……还要亲自来一趟？”

不甘。强烈的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低头看了一眼篓里茶叶。

“嗯。”

此时，陆茗全部注意力都在指尖那片茶叶上。

他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一眼那个身影，转身离开。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土，重新拿起竹篓。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晃晃，像碎了一地的瓷。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顾总，三十分钟到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陆茗睁开眼。

“阿茗你放心，我会多做几份兼职，此生绝不负你。”

那些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变得模糊不清。

“来，咱们先称重！”主持人指挥工作人员。

镜头里，陆茗还坐在那里。

林薇薇的篓子放上去，数字跳动：15公斤。

只有风吹过茶树，叶片摩挲，沙沙作响。

他也把竹篓放上去，数字跳出来：07公斤。

顾擎昀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陆茗没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迟疑声音：“顾总，节目组那边……”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背几句】

“哇，薇薇厉害！”

顾擎昀看了很久。

“调走西坡所有隐藏摄像，给他三十分钟，一个人。”

“老爷子说这片茶山有灵。”顾擎昀忽然开口，“今天只是觉得，灵可能来了。”

膝盖发软，他用了两次力才站稳。

动作很慢，但很稳。

竹篓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原主记忆又涌上来。

“你也活了一千年吗？”

他独自坐在这片陌生茶山上，背靠一棵可能活了几十年的老茶树。

是林薇薇。

没有回答。

轮到陆茗。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电子秤搬上来。

他靠着茶树慢慢滑坐在地上。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笑声，其他嘉宾的喧闹。

斗笠歪了，阳光从缝隙漏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没碎叶，没老梗，没因为手抖有什么捏伤的痕迹。

他提篓走过去时，其他嘉宾已经聚在评比台前了。

然后不知道对谁低声说。

通话切断。

然后眼前又是一黑。

嫩绿的一层，铺在篓底。每一片都完整，芽叶相连，断口干净。

“等攒够钱，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顾擎昀放下军用望远镜。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起男人额前碎发。

他知道自己采得少，大概只有别人三分之一。

茶山对面，古塔顶层。

碎片式的，混乱的。

旁边那个男嘉宾陈子轩，如今的新晋流量小生，篓子也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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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竹篓满了大半，她正笑着和摄影师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陆茗，笑意淡了淡。

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调整呼吸。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陆老师！”场务惊呼。

吞药时，原主对着空房间呢喃：“要是有下辈子……”

她掩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陆老师，您这是……精挑细选啊？”

“是。”

助理怔了怔。

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旁边茶树，才没摔倒。

“没事。”陆茗稳住呼吸，“……歇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嫩芽在阳光下泛着透明水光，他采下，轻轻放进竹篓。

陈子轩的：11公斤。

顾擎昀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的画面：一个苍白清瘦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茶树下，仰头看天。

茶山下，录制现场。

主持人咳了一声：“重量只是一方面，咱们还要看品质。来，请今天的常驻评委，陈老！”

“时间到！”主持人举喇叭喊，“请各位老师停手，带着成果过来集合！”

古塔很高，能俯瞰整片茶山。

陆茗扶着茶树慢慢站起来。

计时器发出刺耳鸣响。

这次黑得彻底。

“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