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门里传来脚步声。

那种地方，陆茗怎么住得下去？

很轻，很稳。

可现在，他站在这个破旧的楼道里，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周邵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门是新换的，深棕色的实木门，上面没有猫眼，而是嵌着一小块磨砂玻璃。

周邵准备好的所有话，所有解释，所有……自以为是的深情。

什么都没有。

“竹雨松风琴韵”

这扇门，和整个楼道的破旧格格不入。

然后愣住了。

“咚咚咚——”

陆茗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顶楼，最左边那户。

不是市面上那种花里胡哨的艺术字，而是真正有筋骨，有风骨的字。

他周邵什么时候紧张过？

墨迹遒劲，笔锋凌厉，写的是：

客气，疏离，像在称呼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甘心。

然后抬手，敲门。

周先生。

他在紧张什么？

不甘心那个曾经把他当全世界的人，现在说走就走。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场综艺，真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

陆茗点茶时的专注，谈茶时的沉稳，还有那句“本真的样子，已经足够好”。

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

他往前一步，想推门。

周邵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渣男后悔

最让周邵惊讶的，是门两侧贴着的对联。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给我查陆茗现在住哪儿。今天之内，我要知道。”

不甘心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连条短信都不回。

“我……”周邵举了举手里新买的白玫瑰，“来看看你。”

周邵停好车，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四层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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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终于开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区。

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但陆茗没有让开。

周邵自己都觉得可笑。

门开了。

“谢谢。”青年声音很淡，“花我不需要，周先生请回吧。”

但不是全开，只开了一条缝。

他记得陆茗怕黑，怕一个人住，怕爬楼梯。以前住的那个小区虽然旧，但至少治安好，有电梯，楼道灯也亮。

“查！”

周邵不懂书法，但他能看出来，这字写得极好。

“周总，陆茗他……”

不是以前陆茗那种急匆匆带着雀跃的脚步声。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衫，袖子宽大，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周邵的心提了起来。

不是邵哥，不是周邵。

陆茗就住在这里。

门口铺着一块青灰色的石阶垫，垫子上放着一双干干净净的布鞋。

城西，老居民区，顶楼。

怎么会变成这样？

“茶烟梧月书声”

每一帧画面，都和他记忆中的陆茗判若两人。

现在这个……

是周先生。

他张了张嘴，干涩地叫了声：“……陆茗。”

周邵看着助理发来的定位，眉头皱得死紧。

陆茗看着他，没应。

喇叭刺耳地响了一声，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看见周邵，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他只是……想看看陆茗现在怎么样了。

不是印刷品，是手写的。

周邵启动车子，往城西开。

像……像陆茗点茶时的那种气度。

周邵深吸一口气，上楼。

周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三天后，周邵拿到了陆茗的新地址。

《寻茶之旅》直播他看了。

不止看了，还看了很多遍。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陆茗语气依旧平静，“过去的都过去了。周先生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陆茗，我们谈谈。”

在这一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仅此而已。

陆茗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他。

从来都是别人紧张他，讨好他，怕他。

挂了电话，周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