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可眼里全是光。

他合上剧本，掌心贴着封面，微微发烫。

想演。

陆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在昏暗里小声问：“擎昀，你睡了吗？”

苏姨察觉

此刻，陆茗翻开了第一页。

陆茗那时接过剧本，指尖碰着封面，有些无措。

像他前世打碎御赐建盏的那一天。

“晚安。”

暑气被洗刷掉大半，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清气。

陆茗抬头看他。

剧本写得极细。

陆茗红着脸，缩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然后迅速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知砚跪在青石地上，面前是一地碎瓷。他官袍下摆沾了泥水，手指微微发抖，却挺直着背脊。

“不行。”陆茗把熊抱回来，搂在怀里，“它是我赢的。”

“是你赢的，我就是个帮你开枪的。”

陆茗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抬起头。

不是想演戏，是想成为沈知砚。想站在汴京的春风里，想说那些他前世没能说出口的话。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晚安吻。

他盯着那堆碎片里唯一完好的兔毫盏残片，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烧起来。】

也是春天，也是跪在青石地上，也是那样盯着碎片，心里翻涌着恐惧、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顾擎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大熊走得有点踉跄的背影笑了。

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不愿与贪墨的上司同流合污，被处处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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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没有千年前病痛的纠缠，只有一片蔚蓝的海和身边这个温暖的怀抱。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染成暖色。

后来，他借着一次宫廷茶宴的机会，以一杯茶惊艳御前，从此破局，步步为营，最终肃清茶政积弊。

他把陆茗转回来，深深吻住。

剧本里的沈知砚，出身江南茶商世家，自幼精研茶道，二十岁中进士，入茶政司。

陆茗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走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

每一个细节，都轻轻戳在陆茗心上某个隐秘的地方。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顾擎昀怔了几秒，随即低低笑起来。

“晚安。”

“看完了？”

“累了？”顾擎昀走过来。

躺在床上，顾擎昀依旧从后面搂着他。

他忽然踮起脚，在顾擎昀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我知道。”苏婉晴笑得很温柔，眼角细细的纹路都透着优雅，“但演戏有时候，不是演，是‘成为’。你看看本子，不急着答复。”

是个孤臣的故事。

“我看了本子，里头有个角色，叫沈知砚，宋代茶政司的年轻官员……我一眼就觉得，该是你。”

顾擎昀愣住。

陆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熊已经彻底蔫了，浑身是沙，可那双黑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傻乎乎地笑着。

是苏婉晴昨晚带来的。

【宣和三年，春。汴京，茶政司后院。

“它真丑。”

顾擎昀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

陆茗已经退开，抱着熊往前走了。

等两人用过餐后，夜已深。

天已经黑透了，茶室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回酒店吧，”他头也不回，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飘，“饿了。”

这描写太像了。

陆茗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去，在顾擎昀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茗坐在茶室的窗边，手里握着本新送来的剧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剧名《汴京烟云》。

“没。”

陆茗呼吸滞了滞。

从三亚回来后的第三天，杭州下了一场透雨。

沈知砚在深夜独自点茶时指尖的颤抖，他在朝堂上面对诘问时不卑不亢的应对，他在得知恩师被陷害时的沉默与决绝……

“张导的戏，筹备三年了，一直在找合适的男主角。”

“苏姨，这类戏我没接触过。”

顾擎昀挑眉：“那扔了？”

“还好。”陆茗回过神，看着他手里那只被拖了一路的熊。

也是个……茶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