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

“顾总，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

“好好休息。”

顾擎昀喝得慢。

【药带够了吗？记得按时吃。】

粥熬得恰到好处，入口绵软温热。

陆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每一碗都端起来，抿一口，放下。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品茶。

江屿在旁边数着，从一碗数到十碗，从十碗数到十五碗。

门口挑着两盏大灯笼，上头写着“西塘老酒”四个字，店里店外挤满了人。

顾擎昀站在门口。

陆茗点点头。

“行了，”他揉着眉心，啧啧两声，“我认输。”

傅景天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只空碗。

顾擎昀看着他。

傅景天喝得极快，一碗接一碗，像喝水似的。

“射箭比过了。”

苏清羽没说话。

酒肆二楼。

陆茗低头看了一眼，黄芪、山药、莲子，全是温补的药材。

“嗯。”顾擎昀把托盘挪到一旁，“最后一天，主办方那边有安排。傅景天和江屿他们也去，我尽量早点回来。”

一碗，两碗，三碗。

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白粥，上头撒了几颗枸杞，还有切成细丝的陈皮。

“怎么，顾总不敢？”傅景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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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顾擎昀，嘴角慢慢扬起。

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老人家自己酿酒，他七八岁就被允许抿一小口，十几年下来，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但苏清羽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节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些。

陆茗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第十八碗，傅景天先放下酒碗。

“来。”

长条桌上摆满青花酒碗，一坛坛黄泥封口的陈年老酒被抬上来，拍开泥封时酒香四溢，楼下都能闻见。

“傅哥喝了十五碗了，”他小声对苏清羽说，“顾总喝了十碗。”

“你等会还要去？”他放下碗，找了个话头。

他话音还没落，自己先被苏清羽按住了手腕。

“醒了？”这人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感觉怎么样？”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酒量多少心里没数？

他讪讪地收回要端酒碗的手，小声嘟囔：“我就看看……看看还不行嘛……”

陆茗抬起眼，弯了弯唇角：“知道了。”

顾擎昀没说话，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端起那碗酒。

他摆了摆手。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

陆茗弯了弯唇角，打字回复：【带了，杨姐放心。】

江屿在旁边起哄：“比就比！谁怕谁！”

苏清羽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江屿立刻蔫了。

顾擎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陆茗的手指。

【今天白天没什么安排，你好好休息。晚上的非遗花灯巡游，能去就去，去不了也别勉强。】

酒是西塘本地的米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

“不烧。”他收回手，把那碗粥往陆茗面前推了推，“杨婉说今天白天你休息。如果还是困，晚上的巡游就别去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当时不觉得累，甚至有些亢奋，可现在这具身体却在抗议。

“嗯。”他端起碗，小口喝着。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身。

转眼到了晚上，来凤桥畔的酒肆今夜格外热闹。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没事。”陆茗垂下眼，“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澡。

顾擎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喝，存在感极强。

他摸过来看，是杨婉的消息。

可一碗接一碗，他却没落下。

他看着顾擎昀。

昨晚练射箭练得太久了，十八箭，每一箭都在纠正，都在调整。

“射箭是射箭。”傅景天往他面前推了一碗酒，“今晚比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