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在照顾他。

但雷夫的余光一直在看芬恩。

雷夫的下巴搁在芬恩的肩胛上，鼻尖埋进金色的鬃毛里。

雷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芬恩还是会在他外出太久的时候站在最高的地方等他回来。

雷夫趴在那里，前爪伸着，下巴搁在地面上，眼睛半眯着。

芬恩挪过来，把脑袋凑到他面前。雷夫伸出舌头，从芬恩的耳根开始舔，顺着脖颈一路舔到肩胛。

雷夫的胡须抖了抖。

“怎么了？”芬恩问。

雷夫舔到芬恩的肩胛骨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没怎么。”雷夫把目光移开，“看你舔得干不干净。”

依赖有很多种。

不是因为舔毛这个动作本身有多舒服，而是因为舔他的那头狮子，是芬恩。

“没事。”雷夫的声音闷在鬃毛里，“就是——”

芬恩不依赖他打猎了，但芬恩依赖他在身边。

那个味道又来了。

【妈的芬恩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做这种让我心脏受不了的事……】

芬恩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芬恩不需要他保护又怎样？芬恩走前面又怎样？芬恩可以自己打猎、自己巡逻、自己做所有事情又怎样？

他停了一下。

芬恩舔完前臂，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星星。

雷夫不知道这是因为芬恩长大了、更自信了，还是因为在雨林里待久了、闷得脑子不太正常了。

雷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温热的气息喷在芬恩的皮肤上。

芬恩还是会在趴下的时候把脑袋靠在他身上。

芬恩低头继续舔，舌头从心形疤痕一路往上，舔到腕关节，再往上，舔到前臂。

“你以后走前面也行，走后面也行……随便你走哪。”

雷夫的胡须翘了起来。

“行吧。”雷夫把前爪往芬恩的方向伸了伸，“你舔。反正又不要钱。”

那个地方是雷夫膝盖上那块心形的浅色疤痕。

“哪里？”

他的身体在雷夫的舔舐下慢慢放松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尖愉快地卷来卷去。

金合欢。阳光。热沙。蜂蜜。

“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担心。

“你……你不用舔那个。”雷夫的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是疤，舔不干净的。”

但他喜欢。

芬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雷夫面前，低头看了看雷夫的爪子。

“你没舔干净。”芬恩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语气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撒娇。

【老婆变了】

芬恩舔完爪子，开始舔前腿。舔完前腿，开始舔胸口。舔完胸口，他抬起头，发现雷夫在看他。

“但你要一直在。”

因为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他不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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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鬃毛在他舌头的梳理下变得顺滑了一些，金色的绒毛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这里。”芬恩低下头，伸出舌头，精准地舔上了雷夫右前爪上的一个地方。

芬恩的舌头粗糙而温热，一下一下地舔过那道疤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上面沾的泥土和灰尘舔掉。他的鼻子喷出的热气打在雷夫的脚腕上，带着金合欢花粉的味道。

以前的芬恩不会说【我就是想】。以前的芬恩会找各种借口——你在外跑一天了脏，我看你这边有个虫子，你毛打了你自己舔不到。但现在的芬恩不找借口了，他直接说。

芬恩还是会在他想不到的时候，低下头，舔他那块心形的疤。

这个念头让雷夫感觉到一种温热的东西，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把每一根骨头都泡软了。

雷夫在他旁边趴下，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两头狮子并排趴在石台上，不约而同地舔着爪子，场面看起来非常日常、非常和谐。

“我知道。”芬恩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但我就是想舔。”

管他什么原因。

“那你过来。”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面对芬恩时才会出现的温柔。

“今天你还没舔我。”芬恩说。

芬恩的舌头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那种粗糙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只要接触到他皮肤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全身的神经就会像接到了指令一样全部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