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记忆。

她几乎要无法呼吸，说话也断断续续，但奥莉菲亚听懂了。她微微收紧了手臂，让艾达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做过的那样。

艾达大声地哭着，好像自从她长大以后，就极少像小时候那样放声大哭了。因为大人是不该这样放肆地哭的，他们总要坚强，就连流泪都要保持沉默。

“大姐姐，别哭。”

幻象们不会笑话她像个孩子一样哭得肆无忌惮，也不能阻止她抛开一切，尽情地发泄一直以来压抑的痛苦——

“……”

“是嘛……”

她轻声道，“所以外面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是——”

有人小声问道，也有人在比着“嘘”的手势，担心这样讨论会不礼貌。

“……”

艾达怔怔地望着她，听她继续柔柔地说道：“每次我哭的时候，妈妈都会抱抱我，她一抱我我就不难过了。大姐姐也需要人抱抱吗？”

奥莉菲亚微微偏头，好奇地望着艾达的脸，“这面具好有趣，是舞会上用的吗？”

奥莉……

——吗？

刚刚才清晰起来的视线，再一次变得模糊，但这一次她的心情不再像刚刚那样难以控制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决堤的泪水冲散了，

艾达感到有人在轻轻地、一下下地拽自己的衣角，于是稍稍直起身，低头看去——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小小的、顶着一头金发的女孩子正举着一只手帕，往她的手里塞：

艾达的记忆没有这么清晰，这是……

可这里虽然站满了她做梦都想要再见一面的人，却同样也空无一人。

“艾达？”

说着，她又打量了一下艾达的头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你好像长高了呀，艾达……外面过去很久了吗？你——”

即便知道这并非真正的她，只不过是一道幻象，可再次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脸，艾达还是忍不住抱紧了她——

怀中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就像那一年在马车上和她的拥抱一样。

如果那天她也抱住了她就好了。

孩子们也围上来了，静静地围成了一圈，担心地望着她们。

“我好想你，奥莉……”

银灰色的面具被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奥莉菲亚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艾达……”

“她怎么了？”

身后传来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才一听到它，艾达便感到胸腔被温暖的气体瞬间填满了每一处缝隙，满溢到她甚至无法呼吸——

她怔怔地看着艾达，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泛起了淡淡的悲伤。

她抱住了她，呜咽的声音含混不清，“奥莉、奥莉！”

说着，她张开手臂抱住了艾达，闭上眼睛说，“那艾达也抱抱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咦？”

“……”

她的声音还很稚嫩，又轻又软，天蓝色的眼中映着艾达哭花的脸，“你摔跤了吗？还是生病了？”

她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声音的主人。奥莉菲亚正面带微笑地站在不远处，水蓝色的眼睛微微弯着，和过去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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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奥莉菲亚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扑上来的艾达打断：“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