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强撑着与苏赫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双目紧闭，脸上所有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也察觉到谢渊指尖已经冷得吓人，连呼吸都比方才沉重许多，

沈药绷紧的心终于松了一线。

马车一路疾驰回驿馆。

屋中一时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沈药一本正经地点头，“方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赫不是想给我做妾，是已经进了靖王府的门。”

经过苏赫身侧时，他仍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听见了么？她不要你。”

二人立刻会意，上前扶住谢渊，将人送回房中。

“没伤到根本，也不是毒发。”

他脸颊冰冷，眉心还微微蹙着。

谢渊啧了声：“他敢。”

温重楼却仍蹙着眉，“但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气血亏耗，心脉受激，又在宫中吹了寒风，这才昏了过去。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便能醒。”

是谢渊，终于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倒进了她怀里。

似乎是听见了这句话，谢渊紧绷的指节终于慢慢松开。

谢渊嗯了一声。

谢渊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这人都虚弱成这样了，竟还不肯少刺一句。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额角冷汗细密，呼吸轻得几乎要被车轮声盖住。

沈药无声叹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你不准要他。”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心口又酸又软。

温重楼坐到榻边，替谢渊诊脉。

谢渊抬眼看她，“笑什么？”

“嗯？”

沈药道：“外祖父，先给他看看。”

沈药亲自替谢渊擦去冷汗，又给他喂下温重楼开的药。

沈药点头，“我记下了。”

见他还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车帘一落，所有窥探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

沈药笑意更深，“他自然不敢。谁敢当着靖王爷的面进门？”

谢渊眉梢微动，“醋王？”

片刻后，温重楼松开手，又查看谢渊胸口旧伤，脸色总算缓了些。

沈药心口微动，“我谁也不要，只要你。”

沈药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醒后两日不可动武，不可劳神，不可饮酒，更不可再逞英雄。”

沈药低声道：“走了。”

她到底是怜惜谢渊的身子，开口终止了这场战争：“王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宴席劳累，我有些乏了，便先和王爷一同回驿馆去了。”

谢渊看了她片刻，声音忽然低下去。

下一刻，她肩上一沉。

沈药替他拢了拢披风，声音放得很轻，“笑盛国醋王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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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药扶着谢渊坐下。

长庚与丘山见谢渊被沈药扶下车，脸色皆是一变。

“我不走。”

沈药道：“别声张。”

谢渊低头看着沈药，眼底冷意无声散了些，唇角微微扬起。

沈药脚步一顿，险些被他气笑。

沈药垂眸看了许久，轻轻握住他的手。

温重楼已经听见动静，披着外袍赶来，一见谢渊那张苍白的脸，眉头便皱得能夹死苍蝇。

昏迷中的谢渊似乎仍不安稳，眉心蹙着，手指无意识攥住她的袖口。

感慨。

“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