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那双眼睛分明正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也吹散了心底那一点没能见到程景川的失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轻很轻地吐出两个字：

齐砚洲见她迟迟没有反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又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酒气。

下一秒，他改变方向，不疾不徐地朝湖边走去，直到在她身前停下。

市长笑着摆摆手，“去吧，湖边风不错。”

或许是酒意作祟，这一刻，林妧难得生出几分久违的孤独。

这是齐砚洲对她的第一印象。

“还站得住吗？”

暖黄色的灯光自廊檐倾泻而下，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肩背挺拔，静静站在那里。

齐砚洲难得来了兴致，继续问：“那我是谁？”

看来，是喝多了。

他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只是防止她站不稳。

于是，他开口问道：“认错人了？”

夜风拂过湖面，吹皱了一池月色。

齐砚洲比原定时间晚到了十几分钟。

她十五岁的时候游泳，小腿突然抽筋，疼得站不起来。

林妧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至于谢承骁……他是她的老板。她当然要维护老板的面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依附于谁的性格，更绝无可能借着几分酒意去主动搭讪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

不，不是他。

他想，他应该用女孩来形容她，因为她看上去很年轻。

湖边没有任何防护，而那个女人，离湖面太近了。

林妧轻轻摇了摇头，又慢慢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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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洲垂眸看着她。

她怔住了。

像是在吹风，也像是在出神。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她想到了姑姑，想到了先后因病离世的父母，也想到了程景川。

那是一种极有分寸的美，从衣着，到站姿，再到举手投足，都透着良好的教养与职业训练。

夜风迎面吹来，她沿着临湖长廊缓缓向前走去。

湖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波光，她扶着木质栏杆，轻轻呼出一口气，冰凉的晚风吹散了几分酒意。

酒意一点点漫上眼眶，眼前的人渐渐变得模糊。

他原本准备径直赴宴，可目光扫过湖岸时，脚步却停顿了一瞬。

也是这样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齐砚洲没去纠结那个“姑父”是怎么回事，话头一转，换了个问题：“叫什么名字？”

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林妧微微颔首，起身离席。

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齐砚洲扶着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眼里的兴趣愈发浓厚。

可那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却让她有一瞬间恍惚，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加之今晚的场合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多留意了一眼。

他一眼便看见湖边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女人扶着栏杆，低着头，一动不动。

一步。两步。

酒精放大了记忆，林妧望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回神。

她放下酒杯，轻声对众人说道：“抱歉，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程景川？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神态坦然得很，脸上半点害羞都没有，也完全不像故意套近乎或者借着酒劲耍酒疯。

眼前这个男人，仔细看去，与程景川没有半分相似。

耳旁有道声音响起，林妧缓缓抬起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妧终究还是有些撑不住了，酒意一点点漫上来，脸颊微微发热。

“……姑父。”

而且她很漂亮。

重新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