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你去哪?”

他的视线跟着陆枕江走，却见他起身作势离开，沈临熙现在草木皆兵，看他要走立马抓着他的手。

如陆枕江一眼就能看出来沈临熙的小心思一样，沈临熙总能精准地踩到他的底线。

几日后的巳牌时候，陆枕江陪着沈临熙一起去给他母亲上坟。

“去拿膏药。”

陆枕江闻言也笑了起来，两人吵吵闹闹到了山脚下，半路却杀出来个不速之客。

沈临熙白天被赶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确实是委屈惨了。

陆枕江心头触动，自认为心如磐石却悄悄软了态度，确实罚得重了。

“遇上了就一起走了。”

沈临熙手上的肿块被揉开，药油一推，又痛又痒，现在陆枕江又惯着他了，他便开始使劲喊痛，把五分的痛说成十分。

陆枕江想起往事眼睛里也荡漾起温柔缱绻的笑意。

沈临熙一双瞳人剪秋水，陆枕江低着头盯着他，沈临熙也挺着脖子看着他，两人对峙片刻，陆枕江败下阵来，在沈临熙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临熙听了这话，搂着陆枕江脖子的手收紧了些，他瞪着陆枕江不满地问道:

沈临熙腿脚不便，由着陆枕江背着他爬山下山。山路不好走，沈临熙趴在陆枕江肩头晃晃悠悠，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陆枕江的侧脸，蓦然笑了起来。

“我不好吗？”

“沈大人，陆先生，好久不见啊。”

陆枕江想不明白沈临熙到底要瞒着他什么，既然他们清清白白，又何必搪塞他。

“白天是我做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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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雪夜他趴在陆枕江肩上，铺满积雪的路一样不好走，但沈临熙觉得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陆枕江的肩膀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想到我娘死的那年冬天，我跪在街头要卖身葬母，我以为要给人当奴一辈子，”沈临熙晃着两条腿，“没想到最后是阿枕哥哥把我捡回家。”

不光手上疼，沈临熙心里也酸酸麻麻，他埋首在陆枕江的小腹上:

沈临熙母亲的后事是陆枕江安排的，也葬在了岭铺山上。

陆枕江向后看了他一眼，拖着沈临熙的大腿往上颠了颠。

“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沈临熙黯淡了一整天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矜持地抬了抬，他朝陆枕江那边贴了过去，想趁机多讨个吻，却被轻轻推开。

“罚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想让你长长记性，之前下蛊的事情没吃够教训吗？”

陆枕江摸了摸他的头，神情复杂。

马蹄声伴着滚滚尘烟，沈临熙被灰尘呛到，捂住自己口鼻的同时还不忘替陆枕江也捂上。

“阿枕哥哥，我们以后再说这个好吗？”

“阿枕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陆枕江捏着的那只手轻轻抖动了，是痛的。他的视线移到沈临熙脸上，他哭得几乎力竭，眼睛红得几乎和手心一样。

陆枕江只有在新婚之夜克制了些，往后的日子在床上都是翻来覆去折腾他，然而沈临熙在床笫之事上 一以贯之的精神便是扔掉一切，全身交由陆枕江掌控。

沈临熙松开了手，慢慢坐了回去，左顾而言他。

“委屈了?”

陆枕江心中郁结，捏着沈临熙的手松了下来，他感到了疲倦。

“你赶我走，”沈临熙抹了抹眼睛，鼻音还是很重，“想把我一个人丢下这，还打我手心。”

陆枕江的笑意收敛，沈临熙也登时变了脸，李承钧无知无觉，见到他们夫夫二人还专门停下了马。

终于看清了来人，扬鞭纵马的人不是李承钧还能是谁。

沈临熙精准嗅到陆枕江软化的态度，立马勾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用鼻尖蹭着陆枕江的脖子和脸颊，只不过还没在陆枕江嘴上啄几下，就被猝不及防的诘问打断。

“我也没想到你说的报恩是以身相许。”

沈临熙意外地抬起头，陆枕江继续说道:

他们二人何至于此。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和李承钧在一起。”

李承钧向他们二人抱了个拳，虽然他与沈临熙针尖对麦芒，说不了两句话就得吵起来，但是对于陆枕江，李承钧还是很敬重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笑什么?”

陆枕江向沈临熙的眼泪缴械投降，也寄希望于多年的感情，同时幻想着脑海中发生的种种都是假的，他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