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青崖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地上一堆柴火，柴火旁两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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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的对决，亲眼目睹便是此生最大的谈资！

鬼剑来了。

秦恕蹲了下去。

几百号人几百双眼睛，看着天下第一的照雪刀蹲在地上认真地用火折子点火。鬼剑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内，某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武林。

小剑客也的确停下了嘴，因为他感到风变了。

没人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还能坐得住。

第三日，午时。

“算吧？有个朋友看不得我穷兮兮的，约我吃饭呢。”

各大门派都派了人连夜启程，有些离得远的甚至放了信鸽，让离得近的弟子去青崖提前占位置。

鬼剑现在或许在青崖，而秦恕三日后前往青崖——

鱼已经杀好，鳞刮得干净，用荷叶好好地包着，旁边有一小碟粗盐。

什么？生火？

“欸大侠，你哪来的钱……”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前一刻山道上还空无一人，后一刻就出现在秦恕的面前。

青崖！

“三日后，午时，带刀，青崖，鱼。”

秦恕已经离开。

“来了？”秦恕说。

岩石后的柴道士摸摸胡须：“处理鱼的是个行家啊。”

荒了几十年的地方，别说江湖人，就连樵夫都懒得去，但前几天刚出了一个大事：恶人榜三的千眼大盗死在那里，浑身上下伤口只有一剑。

整个武林都动了。

秦恕抬头看了看天色，笑了一声。

那些平时水火不容的门派这时候倒默契得很，树丛里，岩石后，缝隙里，谁也不出声，谁也不露头。屏住呼吸，只等午时。

秦恕说：“呃，小朋友，麻烦你等一等。”

“秦恕！兵器谱下战书，你们为何还不决斗！”

小剑客气愤极了，在岩石后面躲了两个时辰，等来的不是惊世对决而是一场烤鱼，你们倒是吃饭了那我呢！

他随手将碎金丢给炊饼小贩。

“你提着刀出门，来青崖赴鬼剑的约，不是决斗还会是什么！”

“嗯。”

树林里有人忍不住了，一个尚且青涩的白衫剑客从藏身的大石头后面跳出来。

秦恕莫名：“什么决斗？”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方向。

树丛深处有人发出了一个困惑的声音：“……搞啥？”

秦恕与鬼剑都好像没有听见。

黑衣，长剑，无鞘。

青崖的另一端，一道黑色身影。

他们专注地翻着鱼，鱼皮在火舌的舔舐下逐渐变得金黄，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滋滋声响，香味顺着崖峰飘到几百号武林人士的鼻子里。

开赌局的连夜重新做了盘口，押秦恕赢的，押鬼剑赢的，赔率咬得很紧，有人押下全部身家，有人押上半条命，酒楼这几天卖的酒水比过年都还多，说书先生临时加了四场兵器谱专场，场场爆满。

刀锋切开

“不用找啦！”

秦恕有约，三日后午时，带刀去青崖！

火着了，鬼剑把鱼架上去，秦恕开始撒盐。

青崖上野草丛生，碎石凌乱，一棵老松歪歪扭扭长在崖边，树荫刚刚好遮住一小块平地。

所有人屏住呼吸，第一和第二，刀和剑，光与影——江湖等了三个月的那一刻，现在终于近在眼前。

日头正烈，秦恕前来。

秦恕站在那块平地上，轻松写意，潇洒漫然。

“嗯。”鬼剑说。

鬼剑杀人只用一剑。

三天之内，青崖附近的山道上陆陆续续布满暗哨。

“鱼也快熟了。”

-

所有人的眼神同时下移。

兵器谱榜首之争，刀与剑的正名之战，光明磊落的照雪刀与阴冷诡谲的鬼剑之间被整个江湖等了三个月的对决，终于要来了吗？

炊饼小贩也笑：“秦大侠，有喜事？”

于是秦恕开始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