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只是纯粹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没人知道会不会成真的事实。

萨卡斯基仿佛听到了铁路和人骨爆炸的声响。

她面上却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朝着他们礼貌颔首后，便跟着萨卡斯基离开了。

上面放着一粒圆润的荔枝。

萨卡斯基拿起它，就如同24年前一样，在朱红色的果壳上轻轻一掐。

“生日快乐。”

自桑落的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比上一次还要汹涌，还要猛烈。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辞。”

“你觉得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会赢吗？”

宏大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大海，是天空，是千千万万的生灵。

她顿了顿。

萨卡斯基那张冷硬的脸上是破天荒的宁静，他柔和地看着她，为这位久别重逢的故友送上了缺席24年的祝福。

露西娅回过头。

这些将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掠过，对着那个为她开门的萨卡斯基沉声问好。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却毫不动摇。

就在她将手按上门把的刹那，萨卡斯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萨卡斯基那紧绷的嘴角不由地一扯。

“对。”

墨色在他的眼底翻涌。

那双和萨卡斯基同样漆黑的眼睛如同一条长河，坚定地向前奔流。

“我不方便去看她。”

“露西娅。”

耳蜗的蜂鸣中，露西娅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露西娅的眼睛悄然弯起。

终归是她连累了贺辞。露西娅垂下眼，转身走向了门边。

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漆黑的盖子掀起，露出了猩红的碟面。

“轰隆！”

“同样，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不会掌握在任何一个个体的手上。”

萨卡斯基极力压下那股来自灵魂的颤抖。

莹白的果肉被剥出，这一次他手上的动作很细致，附着在果肉表面的那层白膜和果壳一样被完整地分离，没有一丝汁水渗出。

“哪怕他们再次利用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露西娅与萨卡斯基，无声对视。

“不在我，也不在你。”

虽然她的生日还有十天，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不会有机会了。

“但是萨卡斯基。”

纯白的兰花倒映在萨卡斯基的眼底，不争艳、不逢迎，在选定的地方按着自己的心意生长，是君子之花。

这是20多年后，他第一次叫出她真正的名字。

他慢慢地伸出手，将那个从一开始就放在桌上的漆碟拿到了二人中间。

露西娅慢慢地转过头，血红的玻璃外，那些服务员们压抑着对战争与未来的惶恐，他们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房门打开，露西娅刚踏出包间，就遇到了那群刚结束聚餐的海军将领。

就着岩浆般灼热的气息，露西娅张开嘴，将这颗血荔枝一口吃下。

但是……

玻璃的红光蒙在他们身上，将荔枝映得如同一颗血粒子。

“无论你最终站在哪边，我们，都会赢。”

“萨卡斯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这场“相亲”走到了尾声，露西娅站起身，将一早便准备好的花束交给了萨卡斯基。

但很多人都忘了，他们真正的本能其实是活下去，然后喝到香甜的牛奶，吃到松软的面包，吹着温暖的风，不被打扰、正大光明地走在本就属于他们的阳光下。

“萨卡斯基。”

“哪怕是他，也无法阻挡。”

活下去，是所有活物的本能。

她望向他，神色肃然。

萨卡斯基缓缓开口。

真是

萨卡斯基的问题连神明都不知道答案。

“谢谢。”

哪怕这些将领们掩饰得很好，但那些隐秘的打量目光却逃不过露西娅的眼睛。

萨卡斯基将它，送到了露西娅的嘴边。

象征着正义的，蓝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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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不止在我，也不止在你。”

空荡荡的漆碟横在他们中间，碟面上，一只蓝色的海鸥振翅高飞。

“萨卡斯基元帅。”

真是让人，灵魂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或许渺小，或许微不足道，但几百年的磋磨都抹不去他们骨子里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