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再叫一遍。”

周远耳根红了。

这人不算蠢。嘴贱归嘴贱，关键时候还会拿群体挡枪。

班长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拿着黑板擦。他看向周远。

女生被点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她不想掺和，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别太冲啊。我们又没碰她。”

周远压着火气，话还绕得圆。

陆灼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改了主意。

几个人停了笑。

她抬眼看他。

沈听晚捡起来，放回桌上。

陆灼点点头。

“你看见了？”

椅背撞上桌沿，闷响压过半间教室的笑声。

“你看，没人说吧。”

“你什么意思？”

班长愣了愣，很快开口。

周远脸色变了。

陆灼的鞋尖往前挪了半寸，踩住那枚笔帽边缘。

椅子往后滑开，脚边的雨水印被蹭开一块。她不急着过去，只抄起桌上的草稿本，撕下一页，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了五个字。

周远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旁边刘盛，又看班长，想找个台阶。

“行。”

陆灼看着他。

“我也测试测试你的幽默感。”

“道歉。”

“《逍遥游》第一段，《赤壁赋》第二段，古诗词默写第十页到十二页。”

沈听晚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拿笔的姿势。过了两秒，她弯腰去捡笔帽，发梢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侧脸。

“班长，黑板右边那几行，念一下。”

周远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

她走到讲台边，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粉笔，把黑板右侧那几行圈出来，又在旁边写了三个字：别挡字。

教室里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声，立刻把头埋下去。

粉笔字歪歪斜斜，跟沈听晚的字放在同一块黑板上，简直是买家秀对卖家秀，惨不忍睹。

“你没完，是你缺。”

“陆灼，你新来的，有些事可能不太懂。我们班以前也这么玩，沈听晚脾气好，从来没计较过。”

她抬头看陆灼。

“我没笑。”

陆灼站起来。

刘盛脸绿了。

沈听晚的手停在离地面很近的位置。

周远的肩膀缩了一下。

刘盛把脚从讲台边收下来。

周远立刻笑。

她停了半拍，嗓音拖得懒。

沈听晚手动了一下，没拦住。

写完，她把纸举起来，面向刘盛。

陆灼抬起头。

上面是：刘测试专家。

四个字落下，后排没人翻书了。

陆灼没有看她，脚尖一勾，把笔帽送到她桌腿旁。

“你有病吧？”

“她没说，是她教养好。”

“班长，没必要上纲上线吧？真就是开玩笑。她自己都没说什么。”

陆灼把本子翻到刚才那页，举给班长看。

陆灼把纸揉成团，往自己桌上一丢。

刘盛半天没接上话。

刘盛嘴巴还张着，没来得及合上。陈浩那句笑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吞不回去，脸上挂着半截很尴尬的表情。

陆灼又问：“刚才谁挡的？”

他把“以前”摆出来，把“大家都这样”摆出来，顺手把沈听晚推成了那个不计较的人。要是沈听晚现在开口，反倒成了她脾气突然坏了，开不起玩笑。

后排憋笑声更明显。

“好笑吗？”

这句话说得比刚才更阴。

陆灼没理他，转头问靠窗第二排一个女生。

下一秒，前桌的椅子被陆灼踢了一脚。

陆灼盯着周远看了两秒。

她弯腰，从沈听晚桌上拿起那本还没抄完的语文默写本。

她要是直接动手，输一半。教室里这么多人，语文老师随时会进门，转学第二周打架，王主任能把她拎到办公室念到午饭凉透。最亏的是沈听晚，往后只会被人说“她背后有人，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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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陆灼，我们开玩笑呢。”

陆灼把桌上的语文书翻开，又合上。书脊砸在桌面，声响不高，却让前排几个人回头。

周远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有站起来，只把胳膊从桌面拿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发尾那点褪色的蓝扫过衣领，右耳一排耳钉露出来，在阴雨天的光里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