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转过身，小声说：

“陆姐，你那检讨开头能借我抄吗？有限反思，听着就高级。”

陆灼说：

“你答的是这个？”

“老师，我觉得台阶挺无辜。”

“这话你留着跟卷子说。”

讲题讲到一半，数学老师瞥了她一眼。

陆灼把书重新摊平，走到后墙站着。

他站在教室门口听了半节课，下课铃一响，任课老师刚走，他就进来。

“陆灼，第三问你来。”

“在。”

她站在后墙，靠着墙看黑板。数学老师进门时看见她，显然已经听过早读的事，只推了推眼镜，没让她坐。

陈老师脸上的肉抽了抽。

陈老师把讲台上的粉笔盒推正。

“捡啊。年级第一掉东西，也得自己捡。”

陆灼走到黑板前拿粉笔。白色粉末沾到她拇指创可贴边缘，她写字时手腕压着旧伤，字还是丑，步骤却一行没漏。

“您问我，我答。”

“你要是把这套逻辑用在学习上，三班老师能少开两次会。”

数学老师看完，拿红粉笔圈了两个点。

“我答的是逻辑。台阶没错，错的是有人非要站在上面喊话。”

他敲了敲黑板，停了两秒。

陆灼低头看他。

陆灼擦粉笔灰的动作顿了下。

陈老师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压重。

第一节数学，陆灼没睡。

教室里又闹起来。

陈老师指着她，半天没骂出来。

“手破了就去洗，别把卷子蹭得到处都是。”

沈听晚低头写题，余光里看见陆灼站回后墙，手背在身后，裂口被粉笔灰糊住。

她看见陆灼把那口气硬吞下去，喉咙滚了一下，指尖把书角捏出折痕。

陆灼笑了下。

陆灼垂着眼，把笔帽扣上。

“陆灼。”

数学老师看着她，没笑。

“老师，双线任务容易影响质量。”

陈老师压下火。

她看着桌面，手指按住那道裂口，血把粉笔灰浸出灰红色。

“老师，您这话挺伤害三班老师身体健康。”

“你还跟我讲质量？”

沈听晚的笔尖停在本子上。

“陆灼，别把自己演成谁都拉不回来的样子。没人有空陪你演。”

“检讨照写。”

陈老师走到门口，又停住。

陆灼也看见了。

陆灼抬眼。

这句话出来，陆灼没回。

陆灼把书合上，坐回最后一排。

她没动手。

她回后墙时，经过那个说闲话的男生旁边。她没停，只把书脊在他桌角轻轻一磕。

沈听晚把纸巾递过去。

英语老师下早读时把书夹得很紧，路过办公室门口说了几句。

陈老师看向她。

这话没点名，可每个字都往最后一排砸。

“陆灼，回座位。”

班里有人低头憋笑，班长赶紧咳了一声。

“老师慧眼。”

“会和写不写，是两回事。”

“你少跟我抬杠。”

上午第三节，班主任陈老师来了。

陈老师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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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还没写完。”

“行。你有精神顶嘴，说明不困。今晚晚自习，你坐直了写一套数学卷，交给我。”

“你要是敢抄，陈老师会让你无限重写。”

男生吓得肩膀一抖，笔掉了。

“答案对，过程少一个条件。”

陆灼没接。

班里这次真笑出声。

英语老师转身。

“陆灼，你说呢？”

“你明明会。”

男生脸涨起来，弯腰捡笔。

陆灼抬头。

陆灼翻开书，笔尖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叉。

语气还是硬的，说完才走。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

“有些话，我不想天天讲。学校不是谁家客厅，想躺就躺，想走就走。以前成绩好，不等于现在可以混。人最怕什么？怕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找着找着，真下去了。”

她停在过道里，手里的英语书卷成筒。旧伤裂开的地方贴着纸页，留下很淡的印。

陆灼把粉笔放回去。

“你那个检讨，开头第一句就是‘我对逃课行为进行有限反思’，有限两个字你当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