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教导主任手里的笔重重敲在桌面，“你闭嘴。”

“家长先别急，现在还在核实。”

周茜配合着把袖子卷上去，胳膊上有一道浅红印，不深，却够拍照。

教导主任按着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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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就指了一下！”

“老师，她乱写。”

“坏了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她接着写。

外校男生也凑上来。

陈老师侧身挡了半步，把沈听晚面前的纸往里推，语速放得很慢，嘴型做得清楚。

教导主任没有马上接。他的视线落在那包纱布上，又落到沈听晚耳后，眉心压出一道印。

她写下真相

“周茜。”

“老师，我肩膀还疼呢。”

“外校男生伸手碰我的耳后。”

外校男生立刻炸了。

她妈妈刚从楼梯口冲过来，手里拎着小皮包，包带勒进掌心。她还没看清屋里坐着谁，先把周茜往身后一拉。

短发女生却像被烫到，立刻低下头。

路上看见流浪狗都绕着走，这形容挺会选。狗要是会说话，估计也得连夜申请名誉保护。

笔尖停住。

“谁乱写？我女儿从小胆子小，路上看见流浪狗都绕着走，她能踩别人东西？”

沈听晚看不全他们的话。她只能看见周母的嘴张得很大，看见周茜在母亲身后飞快朝短发女生看了一眼。

“她写什么就是什么？她听不见，谁说什么她都能误会。”

沈听晚没有回头。

沈听晚看着他的唇，点了一下头。

陈老师拿起纸看了一眼，笔在记录本上划下几行。他抬头看陆灼。

“核实什么？”周母嗓门压不下去，“我女儿胳膊都红了，您看，您看啊。陆灼是不是打人了？先动手的难道不该先处理？”

“问价格怎么了？同学之间好奇也不行？现在孩子问一句话都能算欺负人了？”

陈老师看向她。

陈老师先开口，语气压着。

周茜站在她斜前方，半张脸藏在母亲肩后，视线却一直贴在她笔尖上。短发女生在旁边捏着校服下摆，不敢再哭，只把嘴抿成一条线。两个外校男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往门口挪，被保安伸手挡回去。

“这东西多少钱啊？”

体育课那会儿她听见过。

沈听晚低头写。

她的手心全是汗，笔杆滑了一下。纸上“周茜”两个字旁边被蹭出一小块墨迹，黑得扎眼。她把笔拿稳，肩膀仍旧发僵。

陆灼靠在门框边，听到这句，舌尖顶了顶腮。

“哪位是负责老师？我女儿在你们学校受伤，今天必须有书面处理。”

周母被堵了半拍，扭头看教导主任。

“周茜。”

陆灼没说话，只把手插进口袋，指腹碰到那张被水浸皱的纸条边角。

“她让别人挡住我。”

这句话写出来，像在把那条后路又走了一遍。几张嘴同时开合，光从他们肩膀缝里漏出来，她看不见完整口型，听不见完整声音，只能抱住书包往墙边退。

周母一听钱，脸色沉下去。

陆灼抬起眼皮。

“要不要我给你挂个号？顺便查查脸皮厚度。”

她握紧笔，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五行。

那一眼很短。

这句话出口，办公室里有个男生猛地吸了口气，胸口一抬，又赶紧闭上嘴。

陆灼的脚尖从门槛里踏进半寸。

两个字落在纸上，笔尖压穿了半层纸纤维。

“继续写。别看他们。”

“她听不见，不代表她看不见。”

当时她只当是嘴欠。嘴欠这病，轻的时候叫八卦，重的时候就能把人往墙角逼。她没证据，刚才只能丢一句试探。周茜那半秒的停顿，够陈老师留心，够沈听晚接上。

周茜的哭声断了一下。

“周女士，请您先等学生写完。”

办公室外的走廊挤着几颗探头探脑的脑袋，保安抬手把人往后赶，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细碎的响。沈听晚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耳后空着，手边纱布里包着碎掉的助听器。

“他们问我的助听器多少钱。”

沈听晚的笔又落下去。

跟鞋声一路逼近，有女人尖利的声音压过走廊。

她很快反应过来，抬起胳膊挡住脸，声音带着鼻音。

“主任，您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