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纸条夹电池盒旁边，今天早上换电池的时候掉出来半截。我没偷看，就看见‘看一眼’三个字。”

陆灼活动了下手腕。

“这人要是哪天数学开窍，命题组得连夜开会，查是不是题泄了。”

陆灼看完，手指在本子边缘敲了敲。

林秀芝看完，抬头。

沈听晚看了她一眼。

“我骂赵鹏，题替他背锅。”

长得太像反派，真耽误业务。

她心里把这个词掂了掂。

林秀芝点点头。

沈听晚低头写。

沈听晚回头看她。

陆灼看着那行字，半天没接。她把书包带往肩上甩，避开旁边一辆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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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小孩啊，成绩好不好看不出来，打扮倒是有主意。”

从学校到这里，公交两站，反方向还要再走一段，顺路这词在她嘴里过了一遍，脸都没红。

沈听晚看着她嘴巴动，没完全读出后半句，只看见“命题组”

另一个接话。

林秀芝站在小区门里。

“开会”。她把本子递过去。

“你不用送到楼下。小区门口就可以。”

“不麻烦，顺路。”

“你本来就是。”

“我妈妈说的。”

“阿姨好。”

“你妈不是要看一眼？”

沈听晚耳后热了下。

“你爸今天还提座位没？”

沈听晚写。

沈听晚下车，陆灼跟在后面。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门前摆着两筐橘子，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磕瓜子。保安亭里电视开着，声音漏出来，沈听晚听不清，只看见屏幕上一个主持人嘴巴张合得很快。

陆灼把本子合上递还她，语气很平。

“看路。”

“你又骂题？”

陆灼看着他背影，啧了一声。

“暂时没有。”

陆灼看完。

陆灼拿笔写。

便利店门口有两个邻居阿姨正挑橘子。其中一个看了陆灼好几眼，压低声音，可动作又没真避着人。

沈听晚站在两人中间，手指扣住书包带。

暂时的意思是还没翻篇，只是对方把刀收进袖子里。沈伯远不是会被几页纸打动到立刻改路线的人，他会观察，会找证据，会等她出错。今天送到小区门口，林秀芝看见是一关，小区邻居看见又是一关。

她写。

沈听晚听不完整，却看见她们的嘴型和落在陆灼耳钉上的目光。

沈听晚摇头，拿过手机打字。

公交车来了。

陆灼看着“暂时”两个字，没笑。

陆灼也停下。

“这姑娘也是一中的？头发怎么这个颜色。”

陆灼面不改色。

陆灼把练习册袋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伸过去握手。她知道有些家长对她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过分自来熟，热情一上来，像推销健身卡。

公交到站。

“妈妈，这是陆灼。”

她说得不快，口型放得清楚，是给沈听晚看的，也是给林秀芝看的。

她把本子拿出来，写给林秀芝看。

“沈老师，你这个夸法，属于基础生存认证，含金量约等于食堂阿姨说饭熟了。”

沈听晚抬头。

车门打开，热气和人声一起涌下来。沈听晚上车时被人群挤了一下，陆灼伸手挡在她身侧，手背撞到扶杆，发出闷响。

她在心里骂了句。

“行。那我今天争取长得像个人。”

陆灼看向车窗。

校门外，公交站挤着学生。沈听晚平时自己坐两站路回家，今天陆灼走在她左侧，替她挡开几个横着冲出来的男生。

沈听晚抿了下唇，把本子收回去。

她这身打扮确实不占便宜。耳骨耳钉，发尾褪蓝，脸上还总写着“别跟我废话”。要是她是家长，看到这么个玩意儿送自家听障女儿回来，大概也想先报警再百度“青春期交友风险”。

“你好。麻烦你送晚晚回来。”

她今天没穿围裙，手里拎着一袋青菜，像刚从菜市场回来。她看见沈听晚身边的人，脚步停了半拍。

车里人多，两人站在后门附近。陆灼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护着练习册袋子。沈听晚靠着栏杆，能看见窗外店铺一格一格退过去，卖糖水的玻璃柜上贴着红字，修车铺门口吊着旧轮胎。

陆灼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