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看了陈老师一眼。

“那就先别今天办。”

“我还要上数学讲评。昨天老师说我那版解法要讲，我人要是没了，黑板上名字挺尴尬，像遗照配套服务。”

“我不想转。”

沈听晚写。

教导主任太阳穴跳了一下。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

陈老师抬头。

陆灼回。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陈老师握着材料的手顿了顿。

陈老师说。

“陆家明发转学材料了。”

下课铃响，英语老师果然走到后排，敲了敲桌子。

“确定。”

“纸条。”

陆灼回头，站在门边，褪蓝发尾贴着校服领口。

“什么事？”

教导主任把材料拿起来，又放下。

陆灼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掌心被钥匙硌了一下。

陆灼看她一眼，写。

“我听见了。”

“陆灼，按流程，监护人提出转学申请，材料符合要求，学校需要配合办理。我们今天叫你来，是先问你本人意愿。”

“我们会要求陆先生到校面谈，确认学生本人意愿和学业安排。流程上，至少不能今天就办。”

他拿起材料。

她的名字被打印在第一栏，规整得没有半点脾气。

陆灼说。

陆灼看了看讲台，英语老师背过去写短语。

“你说了吗？”

英语老师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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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晚把本子推过来。

比平时少了点训人的劲。

“坐。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传纸条，下课交上来我看看有没有英语单词。”

“老师先暂缓，让他来面谈。”

她写。

陆灼接着写。

陆灼把书包拉开，抽出课本。桌面还在，课本还摊着，笔袋压在右上角，沈听晚的水杯靠在窗边。所有东西都没变，可她坐下那一刻，忽然觉得这张桌子像临时借来的，谁拿着钥匙，随时能来收走。

这几个字落在办公室里，隔壁老师翻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灼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五分钟。

“知道。”

沈听晚低下头，手指按住这四个字。

陆灼抬眼。

陆灼把桌上的申请表往前推回去。

沈听晚慢慢抬头。

姓名，学籍号，原就读学校，拟转入学校。

她看见陆灼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把英语书翻到了正确页。可她的笔一直没盖帽，笔尖点在纸上，同一个地方被洇出一个黑点。

“你不用急着答。想好了说。”

“你父亲那边材料很完整，拟接收学校也已经联系过。我们最多暂缓，不能一直拖。”

“说了。”

“老师。”

“最后一排，陆灼，读一下第三段第一句。”

这句话问得太实际，倒把场面从情绪拉回规则。

“我想留下，不是因为赌气。”

陆灼站起来，拿起书，流利读完。发音标准得让前排几个同学偷偷回头。英语老师点头。

英语老师正在讲阅读理解，看到她在门口喊报告，摆手让她进来。班里目光刷刷往后排走，又很快收回去。

沈听晚写。

“陆灼，注意措辞。”

沈听晚看着这句，手却没动。

陆家明现在走流程，她任何一次迟到、顶撞、冲突，都可能被拿去证明“南城环境不适合”。她不能给刀柄。

“你父亲是监护人。学校不能单凭学生一句话拒绝流程。你要清楚，这不是换座位，也不是请假。”

“嗯？”

纸页边缘被风吹起，她伸手压住，却压偏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短线。

“完了，犯罪现场被捕。”

“我清楚。”

“我不想转。”

陈老师说。

“说什么？”

“我会回复邮件，要求家长来校。你先回去上课。今天在学校别闹事，别给对方递理由。”

这个“对方”说得很明白。

陆灼抬头。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没骂。

陈老师看着她。

沈听晚看着她坐下。

陆灼点头。

陆灼坐下，在本子上补了一句。

陆灼看着那份申请表。

“能拖多久？”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