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

陆灼的手停在柜门边。

沈听晚盯着屏幕，喉咙里堵着一块硬东西。她打字。

“我同桌。”

“她找我。”

“你不用说话。回一个标点也行。”

陆灼伸手去拿手机。

沈听晚低头打字，发给陆灼。

陆家明的脸色沉着，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太晚了。”

苏婉把水杯递到另一只手。

她按了接通。

房门口，沈皓然探了个头，嘴里还叼着牙刷。

她停了停，又写。

苏婉看了陆家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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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震。

陆灼伸手拦住。

“妈，别学他讲话。”

陆灼把手机拿起来。

“灼灼，这个同桌是不是太黏你了？妈妈不是说她不好。只是你现在关键阶段，很多关系都要有边界。”

陆灼抬眼看她。

“刷你的牙。”

陆家明的门打开。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陆灼。

“那就别用那个词。”

陆灼说。

苏婉站在旁边，语气放得很软。

“接个电话会影响我明天登月吗？”

她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字一个一个往外放。

“你拿着我手机，她看见已读没回复，只会更担心。”

陆家明停了半拍。

林秀芝回头瞪他。

沈皓然赶紧把牙刷拿下来。

“我想听见他在。”

沈听晚看不清他含着牙刷的口型，只看见林秀芝拍了他胳膊一下。

她用的是“听见”。

“十一点后不使用手机。”

陆家明看着她。

明明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不方便，明天回我。”

“沈听晚？”

写完，她自己先把笔尖按住。

“同桌因为我失联半夜找班主任，陈老师问起来，你说你为了我睡眠，把一个听障同学的安全确认拦了？”

“听晚，你要是担心，可以给陈老师发消息。”

陆家明拿过手机。

沈听晚摇头，写。

沈皓然看见沈听晚的手机界面，牙刷差点掉了。

“规则定了就执行。”

苏婉的唇抿了一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行。”

陆灼抬起头。

陆灼听见了。她坐在床边，门外有脚步声停住。陆家明的房间就在隔壁，手机在他拿走时放进了门口柜子。她起身走过去，刚碰到柜门，外面传来苏婉的声音。

“我不是咒她啊，我就问问。她那家里，确实挺能整活。”

“你可以告诉她，明天联系。”

“你手机不是该交了吗？”

苏婉穿着米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杯水，站在走廊灯下。她看了一眼小柜上亮着的屏幕。

林秀芝坐在旁边，看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

“你明天还想让陈老师配合反馈吧？”

陆灼盯着他，脑子转得很快。硬抢手机会输，争规则也输。她得把沈听晚的“听不见”变成陆家明不能公开反驳的理由。陆家明爱体面，爱合理，爱被老师看作负责家长。那就把这件事放到合理里。

“一分钟。”

“她是听不见，不是没边界。”

“陆灼失联了？”

“今晚到此为止。”

消息发出去，状态很快变成已读。

陆家明走近一步。

“陆灼？”

沈听晚坐在台灯下，手机贴着耳边。她只能听见一团很低的杂音，分不清呼吸、脚步、水杯碰撞。她把另一只手放在本子上，指尖压着“你安全就回一个字”。

电话那头，陆灼站在酒店走廊，陆家明在两步外，苏婉端着水杯。她不能说“我没事”，这三个字一出口，后面就会被要求挂断。她也不能解释今天发生了什么。

“姐，咋了？”

“这么晚了，谁打来的？”

电话挂断。

苏婉的手指捏着杯壁。

陆灼接过手机，沈听晚的语音第四次拨进来。

两边都没说话。

“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却没有回复。

“我回一句。”

“她听不见电话，发消息确认安全。这个要求过分吗？”

省城酒店走廊，陆灼看见这条消息时，屏幕已经快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