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车好了没？”

“八年能带来客户，也能把店拖进局子。车主如果出事，改装车、私活、刹车线，哪个拿出去都够你喝一壶。”

报告厅后排有人抬头。

报告厅里翻纸声停了。

他们昨晚排练时，宋屿把沈听晚的部分压到三分钟，只让她讲“数据来源”。沈听晚没争，交上去的终版里，她把所有缺失来源、迟交时间、校正方法都放进附录。

“干什么？大早上的，不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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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坐在第一排中间，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评分表。

陆灼把手机转向彭老板。

沈听晚开口，发音有些硬，但每个字落得清楚。

沈听晚看向导师。

宋屿站在台上，汇报语速很稳。

“按稿念，别加。”

“老马？”

她抬手指向屏幕。

陆灼把旧手机拍到桌上。

无扩音条件。

彭老板额头冒汗。

“动客户的刹车线，涉嫌害人。老板，你是要保他，还是保你的店？”

“无扩音条件下，不能只依赖口头指令。康复训练需要视觉辅助、文字确认和即时反馈。我的补充数据来自五篇英文文献、两组课堂实录，还有本组成员提交材料的误差比对。”

老马咬着烟，脸上的横肉动了两下。

“你少给我扣帽子。那车昨晚你接的私活，出了问题也是你手脏。”

沈听晚继续说：

北城医大报告厅里，投影幕亮起，第一页写着小组课题。

老马冷笑。

沈听晚接过笔，看着他的嘴型，点头。

“看可以，别碰。备份我发到邮箱了。”

灼，你找死啊？”

陆灼点点头。

老马把脚放下，伸手去摸墙边的铁棍。

赵小满一下坐直。

话筒在桌上，导师抬手打断。

陆灼看了他一眼。

胖员工把手机音量关了。

“教授，您刚才的问题，在第三十四页。”

“现在选。”

老马站起来。

导师的笔尖停在评分表上。

“这话你昨晚就准备好了？”

她捕不到导师每个字，但题目大意从投影、口型和前半句里拼出来了。她没有急着开口，先拿起遥控笔，切到备用ppt。

彭老板没吭声。

“我听力有缺陷，但我的数据没有盲区。”

宋屿脸色变了，旁边女生的手抓住裙边。

屏幕里是那根被剪断的刹车线，照片旁边放着她昨晚拆下来的线皮，切口对得整整齐齐。

轮到她时，宋屿把遥控笔递过来，压低声音。

老马的嘴停住。

胖员工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屏幕上出现表格，三列，视觉提示、文字确认、反馈闭环。下面是她熬夜整理的交叉数据，引用来源标得密密麻麻。

标题：无扩音条件下的信息传递冗余设计。

对一个听障学生提口头现场题，还不准用话筒。问题披着学术外衣，里面全是刺。

陆灼从工装兜里摸出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半块油污布。

“右后轮内侧的油被擦过。布在你工位垃圾桶里。你说巧不巧，你的擦车布都挺恋家，绕一圈还回你身边。”

“吓唬谁？你一个刚来的临时工，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彭哥，你信一个丫头片子？她刚来几天？我在店里干了八年。”

“别急。你手上这玩意儿最多打断我腿，我手上这个能剪你职业生涯。”

赵小满在后排捂住嘴，差点拍桌。

第三十四页。

陆灼拎起液压钳，压在铁棍上。

“录着。”

彭老板伸手要拿手机，陆灼把手机收回。

这时卷帘门被拍响。

“沈听晚同学，不用麦克风。既然你提出实验环境噪声会影响结果，那你就现场说明，在无扩音条件下，如何保证康复训练中的信息传递有效？”

门外是昨晚那个跑车车主，嗓门急。

她走到台前。

陆灼把液压钳从桌上拿起，扔到彭老板脚边。

彭老板从外面赶进来，衬衫扣子都错了一颗。

彭老板的脸皮抽了抽。

沈听晚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耳后贴着薄薄的创可贴，助听器外壳擦得很干净。赵小满坐在后排，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提前打好的提示词：慢一点、看屏幕、别怕。

“灼姐，有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