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被气笑，低头把耳机线收好。

“苏婉提醒有局。”

她打字问：

沈听晚把手机给她。

“感谢陆老师多年培养。”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喉咙被堵住。

陆灼看完，回：

手。纱布边缘已经被晨露打潮，昨天裂开的伤口隐在里面。她没再打字，伸手把陆灼的手拿过来，重新按了一下胶带边缘。

“跟证据。”

“从今天起，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扩音器。”

“你今天要复诊。”

陆灼却把耳机擦了一遍，弯腰给她戴上。耳罩压住耳廓，柔软皮革贴着皮肤，世界本来无声，这份包裹却让沈听晚的呼吸落到了实处。

沈听晚问：

“我一起去。”

“你现在越来越难管。”

“耳机。”

高中时，陆灼常把它挂在脖子上，不放歌，只开降噪。沈听晚旧助听器啸叫时，陆灼把耳机罩在她头上。那时候她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左边耳罩分给沈听晚，右边留给陆灼，两个人用半副耳机隔开全班的恶意。

“跟谁轮？”

屏幕上跳出第一行字。

苏婉的电话断得干净。

苏婉那边停了一下，转文字又冒出一行。

陆灼的动作停住。

陆灼回得很短。

“有局才要看。”

“扩音器也要休息。”

电话响到快断，她按下接听，开了外放，又打开转文字。屏幕上先是空白，随后跳出几个断续的字。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沈听晚跟在她身后，耳机还戴着，手机屏幕停在转文字页面。

陆灼拿过手机继续打：

陆灼回拨，提示关机。她站在天台门口，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后把它塞回口袋，提起皮箱下楼。

陆灼看她。

来电显示：苏婉。

陆灼盯着屏幕。

沈听晚点头。

“今天去见几个人。”她打字给沈听晚看，“先试探陆家明的人脉网。”

沈听晚回：

沈听晚停在楼梯转角。

陆灼拿出手机，打开麦克风转文字软件，又把耳机连上手机。她调了几下，确认屏幕能实时显示自己的话，才把手机放到沈听晚掌心。

沈听晚看着她。

沈听晚回：

“他准备好了局。”

“你不用进包厢。秦珂在附近等你。你负责留底、看消息、盯我有没有被带走。我要是十分钟没回，你把第一份材料发给秦珂。”

现在沈听晚完全听不见。

“可以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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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晚也看见了那个名字。她曾在南城见过陆灼的母亲。那位女士说话温和，坐姿漂亮，连提醒都带着体面包装。现在这个名字跳出来，夹在冻结通知和威胁短信中间，反而更让人难以判断。

“你爸…………今天下午会在会所见人。”

她抬手摸了摸耳机边缘。七年前她靠读唇追着世界跑，七年后世界把她的声音拿走，又把这个人推回来。耳机传不来真正的声音，但它把陆灼的句子，一行一行送到她手里。

“还去？”

屏幕继续滚字。

“阿灼。”

“我不单刀。我带你。”

陆灼站到她面前，天光从她背后一点点爬上来。她没有开降噪，只把手机麦克风对准自己，讲话时尽量正对沈听晚。

清晨第一束光越过楼顶，落在两人脚边。潮湿水泥地亮了一小块，皮箱边缘那层灰被照得很清。陆灼弯腰，把三份文件收回去，重新封好，放进箱子最底层。

陆灼没有立刻接。

陆灼低头看着她。

陆灼看了看天台角落那只旧皮箱。

“坐车。”

降噪耳机开不开都没区别。

“去。”

陆灼盯着她，半天打出一句：

通话忽然断了。

沈听晚读完，心里把这套安排过了一遍。陆灼要用材料试探行业大佬，却不打算一次打完牌。她进去，是靶子，也是诱饵。自己在外面，是备份。秦珂是程序出口。苏婉的提醒不能当路标，只能当警示牌。陆家明若想封杀，必定让更多人旁观。旁观的人越多，材料的价值越高，风险也越高。

沈听晚低头笑了一下，肩膀总算松了些。

全面封杀

陆灼怔了半秒，从包里拿出那副黑色降噪耳机。

“别去。”

“会很累。”

沈听晚打字：

“上午复诊，下午去。”

陆灼回头，补了一句。

“能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