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咳了一声，扭头去整理设备线。

“休息。”

不是声音。

陆灼抬眼。

第二次刺激来得更轻。

沈听晚拿过笔。

医生眼睛亮了亮，在记录表上打勾。

“如果不成功，也不是你的错。”

“休息三分钟。”

拆的是她骨头里那套旧规矩。

陆灼看完，胸口起伏了一下。

“临时家属，持证上岗。”

沈听晚点头。

沈听晚看出来了。

老李在旁边看她一眼，笔尖敲敲桌面。

“事实陈述。”

沈听晚盯着陆灼的嘴唇。

沈听晚抬头看他。

陆灼盯着她的脸色，打字速度放慢。

陆灼看完，想了想，打：

陆灼把这两个字打到屏幕上，还加粗了一下。

医生却已经停下。

沈听晚耳根热起来。

医生提醒：

医生停下。

陆灼没有说话。

医生也笑了，开机室里的气压松了些。

“接下来尝试环境声和人声，仍然很低。”

“你有反应。”

沈听晚看她。

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表现好。听不见，也要考好。难受，也要忍住。进医院，也要配合。她把“不给别人添麻烦”练成了本能，连痛都要排队等合适的时机。

高中时候，暴雨公交站，她听不见也看不清，陆灼就是这样告诉她：人在，别慌。

沈听晚摇头。

笑过之后，医生把体外机拿起，示意沈听晚偏头。冰凉的贴片靠近耳后，磁吸扣上皮肤时，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如果不舒服，我会叫停。”

屏幕上一格参数被点亮。

陆灼飞快打字。

右耳深处忽然跳了一下。

更像有人用很细的线碰了碰神经。短，轻，陌生。沈听晚整个人往椅背上贴，手也抓住了陆灼。

沈听晚这次真笑了一下。

陆灼迅速转述到屏幕。

“开机室，少贫。”

右耳里的电流从点变成线，又从线碎成不规则的短声。每一次都不稳定，有时尖，有时空，有时轻得抓不住。沈听晚的额角出汗，右侧太阳穴开始发胀，坐姿却一直没垮。

“你可以呼吸。”

“你要是装，陆灼会告状。”

“第一次刺激。”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医疗沟通授权书，夹在两根手指间晃了一下。

一，二。

陆灼立刻看她。

陆灼的手停在键盘上，唇线抿得很直。她比任何人都想笑，却又怕笑得太早，把这点刚冒头的希望吓回去。

沈听晚摇头，又迟疑。

医生的手指落到鼠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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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低头打：

这次，右侧耳后传来一串断开的电流点，细细碎碎，像几粒沙撞在玻璃上。沈听晚屏住呼吸，眼睛盯着桌上的水杯。水面很平，可她耳朵里多出一条不属于左耳的通道。

“疼？”

老李把便签递过来。

老李别开脸，清了清嗓子，拿笔在便签下方补了一句。

陆灼这句话，拆的不是今天的机器。

“谢谢沈律师批准本人活着。”

绿色进度条往前走。

她在纸上写：

医生低头看屏幕。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她只是拿起手机，打字给她。

“李主任，医患沟通别夹带私人攻击。”

陆灼立刻举手投降。

沈听晚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一个暂停。

“你哪来的职权？”

医生低头看报告，假装忙。

“不是疼。吓到。”

医生点点头，在电脑上调低参数。

陆灼转述完，抬头看医生。

她抬手，指了指右边。

老李没抬头，在纸上写：

医生继续调试。

休息结束，医生把体外机重新固定好。

陆灼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两下。

沈听晚看向她。

她拿过笔，写：

老李推来第二张便签。

“要开始了。”

“医生说的，不是我滥用职权。”

沈听晚看着这行字，鼻腔发酸。

“紧张正常。别硬扛，别装没事。”

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