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还是昭示着忠贞的雁。

在燕京，乃至整个大燕，这丝毫不奇怪。

面对一群小娘子的追问，柳芸实在编不出什么像样的谎话，便老实说了。

太子策马走后，他们便只能去看呆头鹅一样的柳芸。

不过太子那性子不大好，又是那么个难伺候的身份，柳芸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敢有想法。

“此物太贵重，臣女受不起，还请殿下收……”

太子已至，按着规矩，柳芸应当拜见，不然被扣一顶失礼的帽子便不美了。

皇后血崩而死，陛下哀恸难忍，爱屋及乌，将刚出生的婴孩立为储君。

“接着。”

吟诗作赋的才子才女，曲水流觞的文人雅士，抚琴作画的淑女君子。

“芸娘芸娘，殿下怎么同你说话了？”

“在这里做什么？”

打头的少年紫袍玉带，紫金冠在日光下耀目非常，正是她在半道上才遇见的太子萧珩。

听闻太子为了赔偿柳家娘子被压坏的紫云英送出了随身佩戴的玉玦，众娘子都露出惊愕之色。

此前柳芸只在喜宴上瞧过的雁。

柳芸对前面一句还没反应过来，人正发懵着，就被后面一句引得抬了头。

柳芸神情懵然，下意识看了一眼被大雁落下来时压坏的紫云英，讷讷道:“被压坏了。”

秾艳，张扬，是一种凌厉到带有攻击性的俊美，让人见之难忘。

温润剔透，一看就是上上品。

但对面四个蹄子的马比她快多了，眨眼间便奔至柳芸面前。

“发生了什么，殿下为何要给芸娘东西？”

“这是什么好东西，我瞧瞧？”

乱糟糟的一团，花瓣七零八落。

在柳芸自己看来，她规规矩矩的没出错，但在萧珩看来，眼前少女怯生生的，如同受惊的兔子。

马蹄声渐远，只剩下柳芸一个人面露惊愕地站在那，手心火烫。

就连声音也弱弱的，像是羽毛在耳廓来回轻扫。

柳芸立即紧张站起来，想要远远躲开，分毫不敢沾惹这尊煞神。

身侧金吾卫将士下马，将已经死透的大雁捡走，留下一簇被压坏的紫云英。

抬头的瞬间，就看太子解下了腰间的什么东西，随手向她抛了过来。

耳畔马蹄声渐近，柳芸如梦初醒，迷惘地抬头看过去。

虽然很奇怪太子的态度，也想不通他问这个做什么，但柳芸不敢耽误回话，老实巴交道:“采花，回去绑秋千。”

“对啊，太奢侈了！”

太子萧珩文武兼备，刚毅果敢，甚得帝心，宠爱尤甚。

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因为害怕，柳芸低着头扣手，没有注意到黑马上少年眸子一闪而过的笑。

但这位太子殿下却罕见的耐心十足，看着柳芸空空如也的双手，再度慢悠悠问道:“那花呢？”

柳芸低头瞧了一眼手心，一枚雕刻着龙纹的玉玦静静躺在那。

尤其柳芸还是个人缘好的，等太子人马一走，好些闺秀都一窝蜂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着。

很奇怪的开场话，柳芸甚至在想两人是不是很熟。

“太子也太大方了，野花罢了，何必用随身的玉玦来偿？”

哪怕还不解太子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要接什么，柳芸还是循着人的本能抬头了。

温润的光泽在日光下闪动，转瞬间落入了柳芸手中。

身后是紧紧跟随着的一队金吾卫，声势浩大地策马而至。

于是乎，柳芸强忍着害怕，起身行了个丝毫挑不出错的万福礼。

然对方压根没给她机会，缰绳一扯，胯下黑马立即调转马头，领着一众金吾卫走了。

有些可怜。

太子萧珩，早逝中宫皇后唯一的儿子，也是陛下膝下唯一嫡子。

“那孤赔给你好了！”

好歹也是官宦家的娘子，柳芸还不至于昏了头拿不该拿的东西，当即就要奉还。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食色性也，这不能怪她。

然后脸色惊变。

萧珩轻喝，驭马停下，漆黑油亮的高头大马衬得一身粉绿的小娘子愈发娇小柔弱。

“殿下给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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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话语讷讷，双手绞在一起，木愣愣的，看起来丝毫没有鲜活的意趣。

因为太子萧珩的出现，众人的目光都明里暗里瞧了过来。

还有些自恃身份的高门娘子，不屑于自降身价过来打听太子的事，但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不着痕迹地看向了柳芸这边。

更何况还雕着龙纹，更不是寻常人能拿得起的。

东宫之位稳如泰山不说，更是生了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好脸。

说实话，第一次看见太子萧珩那张脸时，柳芸也被迷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