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殿门内，浓稠的黑暗中，隐约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眸。

轮回珠依旧寂静，但她忽然想起黑风山那个黑袍老者的百鬼幡。

她指向殿门方向。

“……若君愿助门外诸君解脱，吾剑意残余，可开主殿禁制一息。”

陈玄一没有拦她。

这里的鬼物……不一样，它们没有被炼化，它们只是死了，然后被困在这里，几百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然后殿门就开了，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不知百年后、千年后，是何人至此，见此残简。”

周清韵靠坐在偏殿门外的石阶上，脸色苍白，灵力波动紊乱。

“然禁制需吾残魂镇压，吾去后，禁制宜当渐弱。”

“……吾名沈念卿。”

周清韵吞下丹药，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她蹲下，仔细端详这株草，然后她看见，在草叶根部，泥土微微隆起的地方，埋着一枚小小的、破碎的玉简。

“殿中丹炉，吾毕生所积，尽付君手。”

“门外诸君，皆为此府所困，无辜枉死，吾无力救之，唯以残剑封禁主殿，困住化为鬼物者，不使其出府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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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姐。”安慧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你们是怎么触发禁制的？”

想起那三只被强行炼化为杀戮工具的金丹厉鬼。

周清韵抬头，看见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小花……”

缓浮现。

她伸手，将玉简取出，玉简碎成了三片，但勉强还能拼合。

“天璇宗剑修，金丹后期。”

“寿元将尽，于此地坐化。”

林慕寒没有拦她。

殿门外，横七竖八倒着几具骸骨，不是新死，是数百年前的遗骸。

安慧停下脚步，她看见周清韵了。

安慧看着那些幽绿的眼眸。

那是一株她从未见过的灵草，通体莹白，叶片细长如剑，叶脉泛着极淡的金光。

她身边是三名同队弟子，皆带伤，气息萎靡，但他们还活着。

不是游荡的、茫然的灰影，是真正的、充满戾气的鬼物。

安慧停在殿门外三丈处，她没有看那些幽绿的眼眸，她看的是殿门左侧，那株被周清韵触碰过的灵草。

安慧没有说话，她走向殿门。

武洪想说什么，又被陈玄一一个眼神制止。

她将碎片拼在一起，神识探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风中残烛，又像是剑光最后一闪。

安慧快步上前。

“别动。”安慧已取出回春丹和定神丹，各取一颗，塞进她口中，“先稳住灵力。”

它们被某种力量束缚在主殿周围，无法靠近偏殿，也无法离开，但它们在等，等禁制削弱，等生人踏入。

殿门半开，门楣上的匾额早已斑驳，字迹模糊难辨。

“我们……”她声音发颤，“我们触发了禁制，殿门开了，但主殿进不去。然后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不是金边雪芝那种温润的金，是一种锋锐的、凛冽的金，像是剑光凝成。

“唯有一事相求。”

周清韵努力回忆：“我们……发现殿门后，我用木灵力试探了一下门缝里生出的那株灵草，那草有千年以上火候，我想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