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琮瞬间会意。

殿外，通报声传进。

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儿叫别人母妃，不能忍受她每一次去长乐宫看宝儿时，那孩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陌生。

明白她有意让宝儿慰籍自己，孟令姝勉强牵起唇角，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的怅然却并未散去。

园中风和日丽，远远便撞见卫良媛一行人也在游园。

赵琮：“好。”

从前，也不是没有安慰过，能说的话，都说尽了。

殿内一时清静下来，云婕妤开口问：“看你方才在园里神色郁郁，身子调养许久，……至今还是没有动静吗？”

至于第二个，杨婉仪心里那点她不愿意承认的嫉恨悄悄地浮了上来。

云婕妤想着春光正好，邀了孟令姝一同去御花园。

——

她身侧奶娘小心翼翼扶着刚满周岁的锦儿，锦儿正是学走路的年纪，小腿一颠一颠地往前挪，时不时歪着身子往旁边扑。

可以忍受陛下不宠爱她，可以忍受位分不高、恩宠薄淡。

良久，他确信，她不高兴。

早在锦儿满月之时，陛下便赐下大名赵和锦。

孩童清脆的笑闹声萦绕耳畔，她心底闷得厉害，连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大半。

长春宫内，绿萝从外头匆匆走进来：“娘娘，大人递了消息进宫。”

——

不知过了多久，左右也睡不着，孟令姝睁开眼。

他第一次忍不住暗自反问，避子药的事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赵琮低声道：“噤声，跟着出来。”

她在骗他。

玉竹想了想答：“今日娘娘上午和大公主小公主在御花园玩了一个上午回来，其余的就没做什么了。”

孟令姝命人将她写得册子拿上来，赵琮看着，余光却未从人脸上移开。

孟令姝声音轻快：“陛下来得正好，宫人们服侍主子不易，每月的月例有限，臣妾想了个法子，提高月例的同时，还能增多休息时间，陛下看看？若是可以，全后宫推行下去。”

这种事，不是安慰得好的。

四月初，天气彻底暖下来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纸条递出去。

茯苓在里面伺候，玉竹留在外面，正想着今日能早点歇息的时候，一个抬眸，陛下突然出现在面前，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赵琮蹙眉，她上没上脂粉的样子，他都见过。

孟令姝起身：“臣妾给陛下请安。”

这是第一个理由。

玉竹捂着嘴，惊魂未定的走出去。

赵琮眸色一暗，没有拆穿。

孟令姝闻言轻轻摇头。

想起女子眼底藏不住的低落与怅惘，赵琮心底泛起一阵阵钝重的难受。

孟氏必须倒下，宝儿才会有回来的希望。

孟令姝目光一端落在撒欢奔跑、牵着风筝线疯闹的宝儿身上，一端又落在被护着慢慢学步的锦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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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绝了身孕的风险，却也日复一日困住了她的心绪，让她长久陷在这份难言的遗憾里。

赵琮将人扶起，“怎么脸色这么差？”

辰光缓缓推移，转眼临近午时，日头渐渐燥热，一行人便各自动身折返。

“今日孟妃都做什么了？”

孟令姝遣退左右宫人，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小憩，试图把白日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这事，是越想越心烦。

云婕妤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思来想去，道：“宝儿向来喜欢你，最喜欢往你这跑了，日后，我就不客气的日日带着她来了。”

孟令姝扬着笑，随口找了个理由：“只是没上脂粉。”

入夜，孟令姝进了净室。

回到颐华宫内，宝儿跑了大半日，额前鬓发尽数被汗水濡湿，小脸红扑扑的，奶娘领着一众宫人先带她去往偏殿沐浴更衣。

待到午膳用过之后，云婕妤便领着宝儿告辞。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御花园里桃柳抽芽，繁花次第绽开，宝儿在宫里待不住了，吵着要出去玩。

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