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移开了一点，让她能够继续呼吸。

李希法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睛。“……嗯。”

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塌下去。

“你换个位置就行了。”

最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从前不太一样，少了那种柔软，但多了一点实在的东西。

那个漂浮在瞳孔里的、像雾一样的东西淡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散去。

林鹿安静地听着，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鹿坐在床边，正在整理一迭画纸。

窗外的风变得凉了一些，吹过她们的头发和肩膀，带着早春植物发芽后特有的气息。

没有完全消失，也没有变成别的东西。

“还行。”

“不知道。他一周前走的，没留地址，说‘以后再说’。”

她注意到林鹿的眼睛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李希法把烟掐灭了。

那天晚上她们并肩坐在窗台上，一人一根烟。

宿舍里和她走的时候不太一样。

李希法靠在桌沿边，没有接话。

那些话题琐碎而平凡，不需要小心地挑选措辞。

李希法看着她的发顶，心里有一团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她走过去，在林鹿旁边坐下来。“你不用道歉。”

熄了灯之后，李希法躺在那张几个月没睡的床上，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轻微地晃动。

李希法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我需要。”

“这里变了很多。”

林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像是有些局促，又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李希法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了起来。

她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并排坐着，看着窗外街灯下的老树枝在风里慢慢摇摆。

“啊？真的吗？”林鹿站起来，端着那盆绿萝跑到水龙头下面浇水，“我前两天还浇过的——它可能是不太喜欢这个窗台。”

“那我放到你那边去。”

门开了。

“希法。”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比李希法预想中更轻快。“你回来了。”

“嗯？”

她盯着天花板，听见隔壁床的林鹿翻了个身。

林鹿抽得比从前熟练多了，不再呛了，吐烟的动作也干净利落。

“马丁走了。”

“那你先回来。别的事慢慢想。”

桌上有几个空酒瓶，床单换了新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像春天新长出来的叶子。

“我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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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法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耷拉着叶子的绿萝。

“那你道完了。”

她知道那些话真正指向的人是谁。

林鹿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李希法不认识的东西。

她想说“你那时候骂我说我是坏蛋”，但她知道那不是林鹿的错——她知道那是一个被恐惧攥住的人口不择言时说出来的话。

她们换了话题，聊起学校的事，聊起画室里某位老师的八卦，聊起宿舍楼下食堂哪天的咖喱最好吃。

“你这盆花快死了。”

下的那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没有评判和同情，仅仅只是安静地想确认。

“去哪儿了？”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前停了一瞬。

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聊过天了。

“对不起，”林鹿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我那时候不听你的话。我那时候觉得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但其实我做不了。”

“你回来了真好。”

她没有再说话，但在那片晃动里，她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被人移走了一点点。

她看着李希法，像在说“你回来了就好”。

“我跑了。”李希法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空易拉罐里，“跑回来这里了。”

“你这些天还好吗？”林鹿问。

“希法。”

“那……你还能跟我一起住吗？”

李希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必隐瞒。“有两个人在争着要我选一个。”

“你是怎么选的？”

林鹿偏过头看着她，像在辨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注意到画架被挪到了窗边，桌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矿泉水，窗台上放着一盆小绿萝，叶子有点蔫。

林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他留了一笔钱在枕头下面，我不知道该不该收。然后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之前是不是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

“你遇到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