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想要环住她的腰，可凯瑟琳没让他碰到，刀尖又压进一分，他颈侧那道血线深了些，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莱利安沉默了，他偏了偏头，视线从匕首移到她脸上。

但她没有，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任由匕首的尖端正对着自己的喉咙，距离不到一根手指的宽度，凯瑟琳心惊，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胸口，可莱利安纹丝不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如果我非要争夺皇太子的位子呢。”

残忍如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莱利安颓然地低下头，坐在沙发里，已经一动不动了，良久，被踩在地上地羊皮纸被人捡了起来。

“你疯了——”

他未曾再叫她母亲，坐在沙发上，双臂放在膝上无力垂着，通红的双目望着凯瑟琳的背影。

那他要如何靠近她，又以什么样的名义，难道这个世界上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牵绊吗。

凯瑟琳缓缓直起身，匕首从莱利安的颈侧缓缓移开，却被猛地攥住了手腕，她下意识一挣，身形踉跄着，刀尖刺向他的脖颈，而莱利安不管不顾，还在执着于将她拉近，眼看刀锋快要刺进皮肉，凯瑟琳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松开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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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利安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凯瑟琳有多重视伊文，所以当他那素未谋面的外祖家族开出条件，万贯家财、族内通道还有庞大的势力网，只等他一纸承诺，他都拒绝了，连回信都没有写，他绝无意成为她的敌人。

“你现在连我的情人都不是了。”

“凯瑟琳。”

莱利安如坠冰窟，窒息的冷意从脚踝漫上来，一直淹到心口，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陌生和茫然。

“你可以试试看，成为我的敌人会是怎样的。”

&ot;那我呢，你担心伊文，那我呢？&ot;

然而看着她决绝地给他定了罪，莱利安喉咙像是被人塞了棉花，凯瑟琳没有错过他的任何反应，嗤笑道。

不，不是的。

莱利安摇着头，可看他这冷血的情人，这再一次弃他而去的母亲，正如二十多年前一样，就连死亡，她都未曾想要带他一起。

&ot;我不是你的儿子吗。&ot;

&ot;雷德温家的万贯家财很有诱惑力吧，没人会不心动，但是莱利安，任何伤害伊文的人，我都不会放过。&ot;

凯瑟琳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怔然片刻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娅妮要求伊文参加比武赛，对手还是安东·雷德温，如果最后不是有惊无险，伊文很可能会死在这场可笑的比武赛里！”

凯瑟琳那张因情欲而潮红的脸骤然绷紧，眼尾的红意还没褪净，瞳孔里的怒意已经涌了上来，她紧紧攥着匕首，但终究没有再压下去。

艾莉的形象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模糊了，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一个轮廓，和一双温暖的手。

莱利安展开掐出血的掌心，掌心里掐出的月牙印正往外冒血。

“是因为雷德温家？”

“其实，”他低声说，“我已经不再像她了吧。”

他曾因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终日惶恐不安，后来他不知廉耻地引诱了她，才得以用肉体的亲密无间换取了片刻的安宁，如今她却告诉他，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ot;莱利安，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忘了吗？你的母亲是艾莉·雷德温，你只是我的情人，哦不——”

这是威胁，可在心如刀割的他看来，却更像是幼稚的祈求，他期待着她能转过身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他就会义无反顾地跪在她的身边，如往常每一次一样。

凯瑟琳狠狠抽回手，刀尖堪堪擦过他的颈侧，收回她身侧。

如果他不是她的儿子，也不是她的情人，那他们是什么？

“老师。”他嗓音沙哑，“我和我第一个母亲很相像吗。”

莱利安绝望地想着，他终究还是继承了那个男人肮脏的血脉，否则怎么会在凯瑟琳无情离他而去时，自己只想要囚禁她，伤害她。

维克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份自愿放弃皇太子位的自书，莱利安没有等他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重新攥紧了手，指缝间挤出来的红血沿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自嘲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