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没有办法去回答，因为她不确定答案。

这句话落在走廊的空气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你会怎么选？

林鹿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窣的声响。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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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法。林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李希法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想了一会儿。

李希法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面对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

可是，她说，如果我因为害怕这些就把他打掉了，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嗯？

李希法站在那儿，看着她。

还没有。林鹿低下头，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上，但我知道我不想打掉他。

李希法沉默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光斑微微晃动。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觉得那光像一枚没落下来的硬币，在空气中停住，还没有选出自己该往哪边落。

子。

林鹿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

你比我以为的要扛得住。但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事，你有没有人能帮你？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这种选择……你会希望有人这样陪你坐着吗？

我不确定。但我不会因为害怕自己后悔就选一个方向。我会先想清楚我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你好好想想，她说，不用急着决定。但想的时候，把自己也放进去。

会。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各自的床上，灯关了，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矩形的光。

嗯？

林鹿沉默了很久。她的下巴抵着膝盖，目光落在远处某面墙上，像是在认真想每一个问题。

然后她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终于松开了什么的呼气声。

她闭上眼睛，让那声呼气留在黑暗里，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

你有没有想过，李希法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孩子生下来以后，你自己怎么办？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也在吗？

李希法侧过头，隔着黑暗朝林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扛得住吗？

她看着那枚光斑慢慢移动，直到它从天花板的这头移到了那头。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而干净，带着一种属于初春特有的、微微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第一次发现林鹿比她想象的要硬得多。

你真的想好了？李希法问。

李希法没有接话。

你爸妈能帮你带孩子吗？他们如果生气不帮你呢？如果你休学一年回去之后，画画的节奏接不上了呢？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人，你喜欢他，但他不接受你有孩子呢？李希法看着她，我不是在劝你。我只是想让你把这些都想一遍。

她躺在那儿，听着窗外的风声。

那种硬不是体现在她的声音或表情上，而是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指节是白的，像在握一根她决定不松开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