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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霍晓军从电影院走出来，身后散场的人流也在往外涌。

许轻轻得到沈霆屿的支持，这次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红牡丹》这个剧本。

霍晓军盯着那海报看了半晌。

霍晓军收回目光，把手重新插进口袋里，转身走下台阶，朝停在街对面的那辆黑色桑塔拉走去。

笑声和议论声在他耳边擦过。

女孩巨大的海报，渐渐与记忆里穿着洗得发白就衬衫茫然无措站在炭厂胡同电线杆下的纤细身影，重叠，又远去，慢慢分割成两个人。

隔着一条街的霓虹与车水马龙，电影里那个梳着双辫爱憎分明的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正看向他这边。

他站在路灯下，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对面街角。

谁曾想，兜兜转转一年后，赵导演新电影的《红牡丹》剧本居然还是回到了她手中。

这一辈子，难道她还是选错了吗？

灯下行人走过，有夫妻，有老人，有小孩，有摊贩。

“你说是吧，曼丽？”

而执导的人，就是她最初想合作

她愣了两秒。

她刚来这个世界时，那时为了争取演电影的机会，就曾拿着照片和简历去向这位第四代导演里执牛耳的大佬般人物自荐过。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那时还籍籍无名，亦或是她的照片和自荐信没有打动赵导演，她并没有得到导演的回复。

街边的霓虹灯在除夕夜里五光十色，街角的茶餐厅还亮着灯，玻璃门内透出暖光的黄，隐约能看见几桌客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霍晓军扯扯嘴角，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顶盖上。

霍晓军低下去，点烟的时候，火柴的光在他掌心亮了一瞬，照见他额角那道旧疤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不自觉伸进口袋，摸出一盒烟。

车子汇入除夕夜广城的车流里，尾灯在路口闪烁了一下，然后融进前方那片连绵不断的红色光点里，像一滴水落进河流中，再也分不清方向。

“哎呀谁有你的命好啊！”那人又意有所指地说，“你们家晓军，在广城那可是发了大财，每个月都给你寄钱回来！往后啊，你什么都不用做了，就享受过你的富太太日子就好啦！”

着灰扑扑的小包袱，来求她妈赵梅收留的吧。

……

嘴角在笑，可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悲凉不甘呢。

随即笑了。

同一时间，广城。

广城除夕的风也带着海水的潮气，混杂着街边年夜饭的油烟味，是一种很奇妙的喧嚣，但身处其中，却让人感到寂寞。

她给制作方写了信回去，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牛皮纸信封上印着京市总制片厂的字样，拆开来，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端正有力，落款处的名字却让许轻轻的目光顿住了——赵靖康。

回信寄出去不到几天，便受到了回复。

最后一缕烟雾从指间消失的时候，他抬起眼，最后朝电影院门口的海报看了一眼，海报上的人穿着电影戏服坐在黄土坡上，侧脸被夕阳照得柔和而模糊。

还有报刊亭门上张贴的那张大大的海报，最近正在全国各地热映的电影《老窖酒镇》的主演之一，许知卿。

许曼丽又笑了，骄傲扬起下巴：“是啊，他每个月都给我寄很多钱的。”

许曼丽回神，扯了一下嘴角，把票根捏皱揣进口袋里，只说了句：“人各有命。”

烟灰从他手指上抖落，被风吹散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