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干的，涩涩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阮念。”传来的声音不高，却一下拽住了她的脚步。

这下是真的困住了她。

阮念低头，从包里翻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的单子，递过去时，指尖触到他的皮肤。

“我，我没有。”她别过脸去。

机器扫描挂号单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的尴尬。

阮念攥紧单子，退后一步。

她想，应该没那么巧。

“要是不想看病，来我这里签字，可以退挂号费。”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把挂号单递过来。

江屿深微微倾身，白大褂带着清洌消毒水的气息，将阮念笼在独属于他的领域里。

下午两点，手机上弹出短信提醒，阮念看着那条通知，犹豫了很久，还是挂了当天的门诊。

温热的，干燥的，和记忆里一样。

现在属于看病就诊阶段，她需要如实告知医生自己的情况。

推门前，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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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江屿深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单子递还给她。

江屿深站在那里，看着她，“临时补班，原本不是我的排班。”

阮念背对着他，停在走廊的灯光里，那灯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

“滴——”

因为是临时加号，系统自动分配医生。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阮念在候诊区坐到天黑。

“嗯。”

走廊里的日光灯一盏盏亮起来，电子屏上的号码跳动得很慢，从85到91，从97到103……她数着那些数字，像数着什么悬而未决的东西。

她的腰抵着诊桌，他的气息笼罩着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下一秒，她转身想要走。

“阮念。”他叫她的名字，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舌尖含了一下才说出来。

她听见江屿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

旁边的人换了三拨，清洁工推着拖把从她脚边经过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是住院部的灯光，一格一格，暖黄色的。

医生低着头，正在调试灯光。

诊室里的光线被他调得很暗，可他的眼睛却亮得仿佛在表达自己的诉求。

那双手很熟悉，骨节分明，调整旋钮的时候，手背会有浅浅的青筋浮起。

“不是微信里说……今天休息，不上班吗？”

江屿深微微倾身，阮念下意识抬眼，就撞进那双眼睛里。

广播响起的时候，阮念才转身往诊室走。

“医学上我能解释冠状动脉的每一处分支，”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

她想起奶奶住院那几天，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某个窗口，看着另一栋楼的灯火，心里空落落的。

江屿深的声音低缓含笑，带了点不容错辨的缱绻，“或许？是因为总来医院，却不想见到我？”

诊桌上那盏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开，把坐在桌后那个人的轮廓勾出浅浅的光晕。

然后，他站起来，往前又近了一步。

阮念在门口僵住。

“总是头痛的话……”

她不敢应，装作没听见。

【110号，请到3诊室就诊】

门开了条缝，里面的光线比走廊里暗，像是被人为调低了亮度。

阮念的视线盯着他白大褂，没有去看他，“……有点疼，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诊室不大，他一侧身，就几乎挡住了门口的光。

“真的没有？”

“这几天，还头疼吗？”江屿深的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