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没有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脸侧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有收回的弧度，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

江屿深的身体定在原地。

江烨看出了她的窘迫，随后是命令的口吻：“你先出去逛街，晚上再回来。”

门在身后关上，别墅里只剩下他和江烨。

江屿深想叫一声“妈”，可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叫过，这个音节该怎么发音呢？

江烨反抗着被带走，他却没有反抗。

“你做了什么！”

她蹲下来把小小的江屿深抱起来，身上飘来淡淡的香味。

“别冲动。”柯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你先别冲动！大屿，我刚才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你要是在这里干了什么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蹲下来把他抱起来，江屿深记得她身上的味道。

“我记不记得，重要吗？”

江屿深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拢。

很瘦，很亲切，是妈妈。

女人利落地拿起外套出了门，随后，保姆也被江烨提前放了假。

江烨站在一楼，朝着楼上笑了笑：“临时来的客人，你不认识吗？”

三岁的他理应记不得大人长什么样子，可当她的脸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忽然想起来了。

“江烨，你还是人吗！”

落在地上的那把枪抵住了江烨的头。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人正好走出来。

她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眼皮垂下去了。

身后的女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女人抬起头看了江屿深一眼，又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稍有埋怨：“今天怎么带男人回来了？”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眼睛微微睁着，像还在辨认他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只是，无措的小孩等了那么多年，等来的却是母亲站在面前，不认识他。

她从江屿深的身边走过，当他不存在。

江屿深没有等，他大步走向二楼，前往江烨刚才走出来的房间。

警察冲进门，江屿深看到一块白色的布盖住了那熟悉又陌生的人。

江屿深看着她的背影。

江烨跪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抬着头看他，那一瞬间空气里只有呼吸声。

周围开始杂乱地跑动。

警笛声从远处逼近，越来越响，刺穿了别墅区的宁静。

这个画面适时地出现，他以为自己忘了。

“婉婉！”江烨的声音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吼道！

眼前的女人，他在照片里见过，只不过照片泛黄，衬得眼前的人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他没有回头。

那个画面适时地浮现出来，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那笑容诡异地浮在他的脸上，似是得意。

“好熟悉的人……”她小声念叨，“在哪里见过呢？”

经过柯瑞身边的时候，柯瑞伸手拉他，他对此毫无知觉。

“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握着一杯水。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具下坠的身体。

江屿深的视线缓缓下滑，她手里握着一个他看不明白的东西，黑色的，金属反光。

眼前的人在他面前倒了下去，如同一棵被风突然吹断的树。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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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脚步出现了停顿，她有些好奇地看了江屿深一眼，那目光停留了很短的一瞬，像在看一个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