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寻唇边笑意微冷，却道：“我自然不敢冒犯前辈，只是好奇，前辈灵身不稳，为何迟迟不回泰山，反而留在师兄身边？”

布下冥府阵图的人，试图让师兄再度轮回转生，他已苦等三百九十一年，好不容易再见，绝不会放任任何人再对师兄下手！

“前辈——”

从前不存在的明心戒抵在指间，本该格格不入，他却已然习惯。

倘若为了保护师兄，更应该如此。

自掌心涌动的金焰也在指间缠绕。

裴修闭着眼，轻声笑了笑：“怎么了？”

裴修没受到太大负荷，察觉停在眉间的两指暖意，正要睁眼，眉间的暖意却往下缓缓移转。

四百年的苦修，在这个人眼里，恐怕和泰山的一粒沙石一样不值一提。

和裴修相似的回答，被谢夙说出口，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灵身回归真身，以谢夙的能力，最多三个月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慕寻语气更冷：“他已经答应我，给我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前辈虚怀若谷，我想，应该不会再阻拦师兄见我吧？”

谢夙淡声未改：“纵然不稳，凭你，也敢妄言。”

谢夙负在身后的右手倏忽收拢。

灵身寄宿，需要载体，若他找到这个载体——

谢夙的语气听起来还很平淡：“等你回去，我有事要问你。”

“既然裴修已与你提及，又为何有此一问。”

慕寻已经走进阵内，最后说：“不过，归根究底，前辈不是师兄的爱人，师兄想与谁结交，或是想做什么，前辈强逼师兄就范而已，实则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记起刚才他对裴修的称呼，谢夙沉眸。

所以，为什么？

谢夙单手捏诀，轻轻点在裴修眉间。

谢夙变诀手势，嗓音淡漠：“慕寻，我非他，不必自取其辱。”

感到体内的灵炁泄洪似的流向座下的法阵，众人连忙用符运炁，勉强维持着大阵运转。

他冷眼看向谢夙：“前辈不好奇吗，师兄还同我说了什么。”

裴修说：“好。

谢夙听出他语气的变化，不以为意：“此事，回去之后，他自会告诉我。”

慕寻没有回头，快步走到另一处阵眼。

自神识透出的威压没有刻意，也是十足沉重的磅礴澎湃，让他险些有后退的冲动。

他意味深长地说，“可刚才师兄亲口否认，与前辈并非这种关系，这又让我糊涂了，故而有此一问，还请前辈见谅。”

他知道裴修是想尽早结束、尽早离开，可他确确实实，只想尽快调整状态，完整溯源。

否则那座阵图已有十年，谢夙怎么可能拖到现在仍不破解。

慕寻难掩凛冽的眼底几乎填进恨意。

坐在法阵内的其余人浑身一震。

属于裴修的灵炁正徐徐流转，隐约发烫。

谢夙居高临下的睥睨，一如三百九十一年前、他曾在泰山脚下感受过的那道气息，超然物外，目无下尘。

他的伤确实损及根源，这座疗伤大阵也确实是他亲手布置。

既然这么无情。

没多久。

谢夙终于转眼看他。

亲口否认。

谢夙的手掌挡在他的眉眼。

对上这双寡情冷性的双眸，慕寻即使深知眼前只是一道灵身，依旧感到一阵慑人的寒意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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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寻眼神冷厉，随即闭目调息。

慕寻勾唇笑了一声：“前辈灵身不稳，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慕寻狠狠攥着拳。

谢夙也缓步往前，走到裴修身边。

谢夙眸光沉沉，望着阵中浑然不觉的裴修。

谢夙的目光掠过他，并不停留，回到裴修身上，“莫非，他的回答，你不满意？”

资格？

慕寻敛起双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之前听闻师兄是前辈的爱人，我本明白了几分，”

为什么偏偏抢走他的师兄，还这样从中作梗，离间他和师兄的关系？

为什么不干脆无情到底？

除非，谢夙不是出于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