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厨房角落里有人爆呵一声，水泥灶台被拍得啪啪作响。

“我知道。”韩煜眼眸弯弯，眼底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很快收敛后才继续说道：“冯志明的阵亡通知是我亲自送到冯老爷子手上的，我们武装部去年还派人来看望过老两口，对他们的情况也了解一些。”

韩煜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又猛地松开，脸上缓缓绽开个浅浅的笑意。

“不过老爷子脾气臭也真是臭。”韩煜冲林晓眨了眨眼，话锋一转：“以后你们要反应问题记得一定要找个讲道理的。”

“难怪老子写了几十封反应情况的信都没消息，原来是那群王八羔子根本不管，他妈的！害得我们白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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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煜似乎对这栋筒子楼有些了解，走到门口往右边一指：“这边是水房吧？”

最后剩下个腿脚不利索的小儿子被安排到了供销社工作。

说话间，苏月梅买菜回来，远远就朝几人摆手。

“冯叔那番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也是个可怜人……就是那张嘴容易得罪人。”

赵远怔住，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几次，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赵远领着两人先去走廊右边尽头的水房转了一圈，又带着两人去左边的厨房。

“冯叔。”赵远叫人。

难怪林晓发现走廊地面有些黏脚，滴了油再来来回回洒水，不黏脚才怪了。

这间九户人用的厨房足足有七八十平，每家的灶台都很宽，大爷家的灶台就在靠墙边，所以刚才几人都没注意到那坐着个人正在摘菜。

也意味着做顿饭得在这条走廊上来回走动，吃完饭还得端到水房洗碗。

“你们照我说的干，保准能通过。”韩煜又说。

“……”

与其找他们还不如找建设局，只要提出的方案不大动干戈，一般都会批准。

“韩干事是好心出主意，你怎么不识好赖！”林晓有些气愤地插话，接着往前一步挡在了韩煜身前。

“楼梯边有个公共厨房。”

“你也不是个好的。”他开口，和刚才把痰盂往两人面前递的语气差不多：“你们这些年轻人肚子里花花肠子多，我们那时候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不是。”

等通知下来，再拿着通知找厂里协调资金和人手。

“冯叔。”赵远也急忙帮韩煜说话：“小韩是武装部的，他又管不着咱们建厕所的事。”

“吃个屁！”苏月梅一把揪住赵刚的衣领，没好气地喷出声鼻息：“林老

“来了怎么不上屋里坐。”

“哼！”冯叔转过身，动作有点急，差点带倒邻居家放在灶台上的炒锅：“这事算我错怪了他，花花肠子我没说错！”

冯叔背着手在灶台前踱了两圈，鼻子里重重地“哼”了声。

去县委反应一百遍，那只会得到一百遍会跟文化局交涉情况的回答。

“林老师。”

“这栋楼以前是办公大楼改的家属楼，想要改造去县委反应没用，得去建设局反应。”韩煜环顾了一圈宽敞明亮的厨房，接着提出建议：“而且你们不能只提出意见，还得自己想好改造的法子……比如将厨房分一半出来改造成厕所。”

韩煜就在县委工作，对单位里计划委员会那帮人太过了解，只会推三阻四不办实事。

冯老爷子原名冯春分，早些年大女儿被敌人的炮弹炸死在学校，前两年三儿子又牺牲在了战场上。

“就这么说好了。”林晓不再给赵远推辞的机会，将目光转向门外：“你们平时在哪做饭啊？”

望着老爷子脚步匆匆地走开，赵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赵远笑得无奈：“冯叔就是嘴硬心软，怕我们得罪了局里的领导，所以一直是他忙活改造房子的事。”

赵刚听到妈妈的声音也从其中一道门里冲出来，下一秒看见林晓，立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喊。

老爷子不讲理，林晓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林老师，韩北说林老师做的面条可好吃了！我想吃，”

“妈的！”

骂人的正是刚才楼痰盂下楼的白发大爷。

“难怪……你一点都不生气。”林晓恍然，难怪刚才痰盂都快怼到脸前了韩煜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