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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恨他。

可裴云蘅不记得她了。

他与当年并没有太多变化，所以当他翻进后院时，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心已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恨来很去，恨到最后，竟然都不知道该恨谁了。

“那你呢？”裴云蘅问。

所以，当希望破灭时，她才那么绝望。

“我没有。”江微遥恼羞成怒，“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真是讨厌”

江微遥被吓了一跳，一骨碌爬起来，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江微遥脸上笑意不减，心底却涌上悔意。

所以，他才没有认出来她。

“今日县衙无事。”裴云蘅道。

演什么霸道！

纵使她知道裴云蘅没有义务必须救她出水火，可她还是在每个想起他的日日夜夜中，恨他。

而当他提出要向老鸨将她赎走时，她心中充满了期许，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眼泪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我没想什么，也没说讨厌啊，你听错了吧。”江微遥随口敷衍道。

“我怎么了？”江微遥顿感不妙，开始装傻。

裴云蘅瞟了她一眼，轻嗤一声：“撒谎。”

本来裴云蘅还不问她这些的。

“我、我当然也不会啊。”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到你下值的时辰。”

所以，当她在京城中，与裴云蘅初次重逢时，她是那么的激动。

江微遥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过来：“不准骗我，不准对我说谎。”

“什么讨厌？”坐在床边的裴云蘅问。

是啊，她一直是恨他的。

“就没有。”裴云蘅不看她。

还有更悲惨的生活正在等着她。

恨他不相识。

江微遥听出几分味道，若有所思看着他，伸出另一只手戳他：“你好像不高兴。”

“为什么讨厌我？”裴云蘅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住掌心。

身前的人察觉她醒来，笑眯眯蹲下身来：“跟以前养尊处优的生活说再见吧。”

话到嘴边，裴云蘅顿了顿，又问：“那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老天好像分不清什么叫做放我一马，什么叫做放马过来。

恨他的言而无信。

思来想去，她眼下能做的只有祈祷。

这下好了吧。

裴云蘅收紧，不让她收回：“哦。”

那夜，她跪在青楼的后院，脑海中反反复复闪过他看来的目光。

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只是开胃小菜。

是她的变化太大了吗？

“因为”江微遥想要抽回手，“我也不知道。”

可如今，当赤裸裸的真相摆放在面前。

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陌生疏离，和一丝对她狼狈处境的同情。

当初，她被送去庄子上时，以为生活已经够悲惨了。

她的恨甚至都站不住脚跟了。

“好吧。”江微遥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他的脸，“我说我讨厌你。”

裴云蘅沉默几息，垂下眸：“你明明就是说了。”

说什么说！

浓密卷翘的眼睫轻颤，裴云蘅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江微遥小声嘟囔。

“哦。”见他不想说，江微遥也没有再问，伸了个懒腰，“那你坐在床边干什么？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没有才怪。”江微遥笑他，“裴大人，你脸都拉下来了，比我的簪子还要长了。”

说完，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笑得东倒西歪。

“刚收拾完梳妆台，坐下来歇一歇。”裴云蘅随口扯了个谎，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她的眼尾，“你方才在想什么，讨厌什么？”

不等她反应，后颈忽而传来刺疼。

等她再醒来时，她身处一间透不进光的密室当中，四面泛着潮湿的水汽。

马车忽而停下，随着一声闷哼，车夫倒了下去。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裴云蘅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你会骗我吗，会对我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