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霄霄颤巍巍地稳住身形，嘴里不停念叨：“公安同志们，你们都看见了啊，我可没有耍流氓，你们可得给我作证。”

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她咬着牙没出声，摸出随身带着防身的一枚钩针。

小伙子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结结巴巴的，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与此同时。

唐伟明猛地站起，算盘被起身的力度带翻，珠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倒爷们上前从尚未封箱的里头拿起一瓶，又从包里取出愉纫正品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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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乱作一团。

明明还是一样的安静，但老贾却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抽烟的动作顿住。

“走！”

有人争先逃窜，更多的是有样学样

“公安！公安来了！快跑！”

“抽完烟了？您稍等，马上。”

许慧芳左右看了看，往前迈出一步：“我、我试试。”

郝平川经过许慧芳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满是不对劲。但一时顾不上多问，示意其他人往里冲。

“砰砰砰。”

小伙子大声应着，转身就撒腿往后头车间跑去。

一群蓝大褂工人手脚不停，赶在出货前的最后关头，往装满的纸箱上贴着什么。

只要避开京沪羊几地，倒手一卖，轻轻松松就是十几万的纯利润。

“好…好，马上开，我、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门……稍等……”

放到一起时，正品的质感明显更贵气高级，釉色更润，花鸟画更细腻，瓶盖的旋合处有一种密实的紧致感。

正美美畅想时，车间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用力撞开，负责放风的小伙子狂奔进来，气都还没喘匀，扶着膝盖慌乱地惊呼：

铁门后面窸窣了一阵，像是有人在弯腰找什么东西，很快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贴着地面扫了扫，外头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

清一色的橄榄绿制服。

铁门是从里面锁住的，从外面没法直接撬开。

几人笑得合不拢嘴，搓了搓手，这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墙有一人半高，郑霄霄终于找到自己发光发热的时候了，他赶在公安之前开口：“我来我来。”

“公、公安……”

“咚！”

针尖探入锁孔，手腕轻轻一翻，来回拧了几下后，咔嚓一声，铁栓滑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郝平川眉头皱紧，侧头问：“谁会开锁？”

正要回头看时，两名公安的手已经迅速搭上他的肩，冷声：“不许动，公安。”

厂房门口停着一辆解放牌大货车，车厢敞着，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老贾靠着车门抽烟，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许慧芳往下一看，那高度看得她头晕目眩，她闭着眼直接跳下去。

嫂子说有大新闻，新闻大不大还不知道，但刺激是真刺激。

次跟这种抓捕行动。

前后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郝平川冷哼，威严的气势瞬间倾泻而出：“知道是公安还不开门！”

扎了个结实的马步，回头冲许慧芳招手：“踩上来，我送你上去。”

小杨压着嗓子，努力模仿本地口音：“老贾，开一下门。”

车间内，唐伟明正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桌上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大团结。

糊弄不了懂行的，但蒙骗没见过真货的人也够了。

领头的小组长满脸堆笑，正给几位前来拿货的倒爷介绍着：“各位老板尽管放心，我们的产品对标的是愉纫全套工艺，你们看看这包装、这瓶子，就连印刷纹路都一模一样。到了外地，往柜台上一摆，谁知道是真是假？”

里头安静了两三秒，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谁、谁呀？”

许慧芳没犹豫，踩上他的膝盖，又借力踩上他的肩膀，一个跃身就攀住了墙檐。

几位倒爷对视一眼，伸手搂过桌上的现金，往怀里、兜里胡乱一塞，转身就往侧门跑。

手掌拍打铁门的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听得人心里无端生出恐慌感。

潮水般的公安涌进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