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没回答。

”周扬问，“十八分钟，从一个反锁的房间里，把一具一百来斤的尸体运出去，门口监控还拍不到？”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审讯也好，走访也好，他不着急问，先让对方说。说得多了，就容易漏。

陈屿没说话，继续盯着他。

沈砚清走过去，推开窗户。

密室

是为了装神弄鬼？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沈砚清缩回身子，关上窗。

“闹鬼的传言，网上瞎说的？”

半山民宿的大堂被临时改成了办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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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凉。

“真的！”他急了，“你们可以查啊，我晚上一直在前台，哪儿也没去。我老婆可以作证，服务员小李也可以作证。”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资料和电脑，警灯在外面一闪一闪的，把民宿老板张建国的脸照得一会儿白一会儿蓝。

张建国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汗出得更多了。

她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

把人弄走，留下一滩人形的冰水。

楼上是9号房的窗户，再往上是天台。

“是，从里面锁的。”陈屿说，“我们来的时候确认过。”

灯光下，她眉尾那道浅疤显得格外清晰。

“就这个！”张建国连忙点头，“真的就这个！警官我发誓，我就是想蹭点热度，让她帮我民宿宣传宣传，别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是什么？”陈屿的声音不高，但眼神很沉。

往下看，楼下是7号房的窗户。

“我那是……营销。”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故意说8号房有点邪性，劝她别住。她这种做直播的，你越劝她别住，她越要住。说白了就是……给她制造点节目效果。”

林语初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查一下民宿的结构图。”她说，“水管、烟道、通风管道，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查一遍。”

凌晨三点。

“懂了！”周扬转身就往外跑。

陈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苦着脸，“我这民宿开了快一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在房间里没了呢？”

“林语初说的液氮。”沈砚清说，“液氮需要低温保存。民宿里如果有冷库或者大型冰柜，就能储存液氮。”

墙、天花板、地板、衣柜、床底、浴室。

陈屿抬了抬眼皮。

“晚上九点多吧，吃完晚饭我就一直在那儿，没离开过。”

“冷库？”周扬愣了一下。

“那你昨天为什么让服务员跟她说，8号房不建议住？”

“就这个？”

“我去做水样检测。”她说。

一个大活人从反锁的房间里消失。

“对对对，都是瞎说的。”张建国连忙点头，“我这民宿去年才开业，哪儿来的鬼啊。”

房间里，沈砚清重新看向地上那滩人形的水。

“我、我那是……”

都关着。

“另外——”她顿了顿，“去问问老板，这个民宿，有没有冷库。”

陈屿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

十八分钟。

他在等。

张建国五十多岁，矮胖矮胖的，脸上都是汗，手不停地搓着裤腿。

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障眼法？

障眼法。

沈砚清的目光沉了沉。

“窗户是锁着的？”她问。

“嗯。”沈砚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点，别冻着。”

等对方先慌。

林语初站在旁边，看着沈砚清的侧脸。

窗外是山崖。

林语初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几点开始在前台？”

不管是什么。

她拎着勘察箱走了。

张建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好。”

这个凶手，不简单。

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真的，警官，我这民宿干干净净的，绝对没什么问题。”张建国还在念叨，“那个什么闹鬼的传言，都是网上瞎说的，我都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