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直口快的妇人叹了口气，“以前常看到他帮村头的阿秀家干活呢……”

“张宏嗜赌，资金来路不明，阴婚夜行踪成疑。”

“明德少爷死了两天，老陈就带着全家匆匆搬走了，说是投奔远房亲戚去了，连剩下的租子都没收，走得急得很。”

又有刘大娘和他儿子的帮助，关应山的寻问不似逼问，村民也更少了那么几分诚惶诚恐。

老汉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睛，犹豫再三，终于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明德少爷，是个好人。他和佃户老陈家的闺女阿秀，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人……”

在一户门外晾晒着渔网的人家前，他停下脚步，与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汉攀谈起来。

“不过，”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补充道：“张地主曾带人去过阿秀家，或许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说不好是明德少爷不喜欢那小莲，这才日日不安宁。”

关应山谢过老汉，心中疑云更浓。

“赌坊？巨额银钱？”

但关应山极有耐心，他帮一位老妪提了水，又给几个在村口玩耍，面带菜色的孩童分了些随身带的饴糖。

薛令止言简意赅，将调查出的东西和盘托出。

起初，村民们都讳莫如深，连连摆手。

阿秀？

薛令止负手而立，心中冷笑。万事万物总有个因果，凡有异事，终归逃不过钱、权、色、名这几样，总能抽丝剥茧查到缘由。

关应山瞳孔微缩，这张明德的死果然有蹊跷，能与张明德在水边攀谈的，定是张明德的熟人。

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些看起来知晓内情的老人，而是先走向村口那几户曾在窗后窥探的人家。

当他回到张宅客院时，薛令止也刚从整理文书的状态中脱离。

他不再绕圈子，而是坦诚了自己巡守的身份，并保证所言绝不会牵连对方。

“唉，明德那孩子，虽说是个少爷，倒没什么架子。”

他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以及眼神中毫无作伪的悲悯，渐渐消融了村民的恐惧与戒备。

老汉眼神闪烁，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说起来也怪，明德少爷自小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那天怎么就……而且，有人看见，他落水前，好像和谁在河边说过话……”

”

她话一出口，立刻被旁边的妇人扯了扯衣袖，连忙噤声，低下头去。

关应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转而夸赞起妇人手中的绣活，将话题轻轻带过。但他已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嗜赌、急需钱财、阴婚夜行踪不明……张宏的嫌疑正在急剧上升。

关应山也不气馁，又问：“那阿秀姑娘如今何在？”

他笑容温和，言语恳切，并不以官员身份压人，只说心中好奇，想听听乡野趣闻。

“这我就不知道了。”

随后，他借故走向村头那片相对破败的屋舍。

他连忙问道：“可知那人是男是女，身高几何？”

与此同时，关应山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径。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朴素的青布长衫，只带了关毅一人，如同寻常访友的文人，缓步走入河西村的街巷之中。

在一棵树下，他与几位正在做针线的妇人闲聊，不经意间提起了张明德。

薛令止眸光一闪，“继续查，我要知道他银钱的确切来源，还有，在赌坊都与哪些人接触过。另外，查一查那个游方术士的底细，看他与张宏是否有牵连。”

至于其见面究竟说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只是事情最后闹成这样，还是叫人感叹不已。

那老汉放下手中的活计，摇了摇头，似有感叹道：“唉，本来挺好的一对儿。可张家哪里会看得上我们穷佃户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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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了各自探查到的信息。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是。”护卫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老汉兀自揣测着。

老汉摇了摇头，有些感叹世情冷暖，“明德少爷帮了阿秀不少，怎得连明德少爷的葬礼都不参加。”

谋夺家产的动机，已然浮出水面。但他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不止如此。

张明德水性佳却溺亡，死前曾与一人接触。阿秀一家在张明德溺亡后匆忙搬离，还有张地主……

“那张明德落水之事？”关应山轻声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