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查线索已经打破了他心中的那根线，如今更是支离破碎。

不可能！瞬台兄当日还要与他共进共退，怎么可能会杀了王主事！

也许是那人冒犯了瞬台……

“燃灰”并非具体人名，而是关家埋藏最深的一脉暗线，本早该移交给主子，可因为主子和关家主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直拖到现在。

此番南下，主子的确变了很多。

灰隼犹如一道暗影出现在关应山的面前，自从将鸢影给出后，这还是头一次见面。

谁想灰隼只是摇了摇头，直白道：“并未看到薛大人与王主事有任何联系。”

“公子……”关毅担忧地唤道。

如此轻易得到了他不能相信的答案，关应山先是错愕，茫然，后又是仿若被雷劈了的僵直。

一股冰冷的绝望，夹杂着被背叛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关应山。他支撑着桌案，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纸。

他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他唇边泄出一抹苦笑，原来怒极反笑不是骗人。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呼吸骤停，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回主子，奉薛大人之命清扫漕运司一王姓官员。”

然而，风暴正在平静的海面下酝酿。

上次他违令动用燃灰探查李大人的踪迹时。绝想一向坚守底线的主子有一天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灰隼”是鸢影中专门负责“特殊清扫”，行事诡谲，手法独特，模仿者极难做到如此以假乱真。

密信由关毅通过绝密渠道送出，接下来的几日，关应山表面愈发沉寂，他甚至在薛令止面前，也刻意收敛了之前的焦灼，只偶尔流露出对案件陷入僵局的无奈。

“关毅，将灰隼叫过来。”

“是。”

何打算？王主事这条线，算是断了。”

……

「目标：王主事。清除方式：仿·水厄。执行痕：手法精熟，善后干净，无外源痕迹。疑：类鸢影「灰隼」手笔。」

他不相信，瞬台一定是有苦衷。

“主子。”

“可是那王主事冒犯了薛大人？”

哈……

关应山敛起方才外露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明线已断，尚有暗线。李玉衡失踪前，必留下痕迹。赵文睿那晚去向，亦未查明。还有……”

他紧盯着灰隼半跪的身躯，斟酌着用词，“你四日前早上在做什么？”

关应山点燃了特制的药水，符号在火焰炙烤下缓缓显露出真正的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薛令止沉默地将人送走，手向下锁住了门的插销，近乎脱力的靠在门板上。

他苦笑着摸着自己的胸口，原来……原来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他以为自己所有的良知早在二十年的磋磨中显示的一干二净了。

他试图从灰隼的脸上找到任何说笑的痕迹，但没有，完全没有。

“主子，您将鸢影给了薛大人后，咱们这边的人手总不能尽数派出去。”关毅皱眉道。

他要问清楚，若此事与薛兄无关，只是他小人之心，他定当负荆请罪，坦诚自己的猜疑。

无心无情方能无坚不摧，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关应山并没有像薛令止期待的那样放弃对此事的追查，他深知要扭转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因此他必须揪出谁在背后搞鬼。

他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竟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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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说对王主事的追查，可想到自己说了不让瞬台兄多牵扯其内，因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关应山知道关毅的未尽之语，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终究还是下了决定，“启用‘燃灰’。”

薛令止乐见其成，以为关应山终是因担忧自身安全而选择了退缩。他心中那点因欺骗而生的愧疚，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中逐渐淡去。

第四日深夜，一份密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关应山的书案上。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标记，只有几行冰冷的符号。

他犹豫着还是提了出来，“主子，若想查，只能动用……”

灰隼毫无隐瞒，薛大人是他的主子，但关大人同样是他的主子。

他仍不死心，仍在给对方开脱，期待灰隼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结果。

关毅叹了口气，大人还是走出了这一步，也不知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