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盟主殿的事务……”

荧照伸手探了探额头，不烫。又捏了捏手腕，脉象平稳。又凑近了闻闻他身上的气味，没什么异常。

“睡前喝了什么？”

“那要是变不回来呢？”陈非也又问。

没事, 我在这里。”

那具小小的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暖烘烘地贴着荧照的胸口，脑袋搁在他肩窝,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蹭过他颈侧。

“我怎么知道……”陈非也心里那股委屈劲终于上来了, “一醒过来就这样了, 你去盟主殿也不叫我——”

他抱着陈非也在椅子上坐下，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怎么变小了？”

陈非也晃荡着双腿，咬一口点心喝一口茶，看着荧照在书架前翻书的身影。

“我曾看过一本书，里面记载了一种叫做‘返灵’的情况。”荧照缓缓道，“据说某些体质特殊的人，在体内真气运行遇到特殊节点时，可能会出现暂时性的肉身变小。通常不会超过三日，待真气重新顺畅之后便会自行恢复。”

“我走的时候你还是大人。”荧照捏捏他的脸，“别怕, 我们回去想办法。”

线条明晰的侧脸被日光勾出一道柔软的轮廓，翻页时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滑过。

陈非也眼睛一亮：“真的？”

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荧照了。平日里两人不是闹作一团就是各忙各的，像这样的时刻，居然格外让人安心。

“找到了。”荧照忽然道，“确实有类似的记载。说是‘气血丰盈者偶发返灵之状，三日内自解，无甚大碍’。”

“嗯，我去确认一下，就在书房里。”

陈非也吸吸鼻子, 眼眶红红的但忍住没哭出来：“本盟主才不怕呢，就是、就是有点不方便。”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荧照把他重新抱起来，“这三天你只需要好好吃饭睡觉，等身体自己恢复。”

“你看嘛，就是这样。早上起来就变小了，我什么也没干，就是睡了一觉。”

他把陈非也整个抱起来，手臂托着他的臀，陈非也自然而然地搂住荧照的脖子, 整个人缩进那温暖的怀里。

“那——”

小阳应了一声, 目送两人离开。

“萌萌也认不出我了？”陈非也被荧照放下来，朝萌萌伸出手。萌萌凑过来嗅嗅他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回到陈非也面前，眉头微蹙。

“它闻出来了。”荧照说，“狗靠气味认人，虽然变小了，但你的气味没变。”

萌萌配合地摇摇尾巴，在他下巴上舔了一口。

荧照看着他圆鼓鼓的脸颊上那副硬撑的表情,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极轻的笑意：“好，我们回家。”

陈非也连忙点头：“那你快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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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照想了想，起身去厨房检查了昨夜的锅碗瓢盆和茶壶茶叶，又去卧房看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

“只喝了你泡的蜜茶。”

陈非也顿时感动了，一把搂住萌萌：“还是你好！你比那些守卫还有小阳强多了！他们都不信我！”

荧照往书房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陈非也疑惑的目光中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带到书房，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又拿了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然后才开始翻书架。

“最多三天。”荧照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低头看着他，“这三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陈非也凑过去，踮着脚扒着荧照的胳膊去看，入目的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古字体，看不太懂，但既然荧照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信了。

“三天？”他仰头问。

“你做的那些啊，跟你吃的是一样的。”

陈非也被他抱上椅子——现在这椅子对他来说也大了，两条腿直直伸着都碰不到地面——任由荧照打量，自己也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我去。”

“我带他回去。”荧照头也不回, “今日事务理得差不多了, 有要紧的再送到院里来。”

“昨晚吃了什么？”

回到小院, 萌萌终于醒了。它从木盆里跳出来跑到院门口迎接，看见陈非也被荧照抱进来, 忽然停住了，歪着脑袋盯着陈非也看了好一会儿，“汪汪”两声。

荧照抱着他走出侧厅, 小阳追上来问：“荧公子……盟主……”

进了堂屋，荧照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