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那点天真烂漫荡然无存，脸色冷沉，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张白安百思不得其解，他自认从未与晋王有过交集，更谈不上得罪，怎会惹来这般浓烈的敌意

张白安心里越坐越凉

与沈河激动之情溢于表面不同的是，朱钦煜自踏入前厅，周身的气压便低得吓人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位殿下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股淡淡的敌意

张白安欠了欠身，开始说话

那张脸——

张白安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谢，依言落座

他忍不住，悄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朱钦煜的后背

“张大人今日来访，可是有事？”

他垂眸瞥了眼沈河碰过自己的指尖，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松了口，语气淡得像冰：“坐吧”

再耗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张白安心中了然，适时起身，拱手一礼，姿态谦和得体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都快走到朱钦煜前面去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这位晋王殿下，年纪轻轻，说话却滴水不漏，半点破绽都不露

年轻时候的张白安，是真的帅

沈河站在朱钦煜身后，眼睛都直了

两人穿过垂花门，前厅就在眼前

还好还好，总算正常了

朱钦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河站在后面，也跟着松了口气

人家张白安站那儿半天了，不赐座也就算了，连话都不回一句？！

可是根本忍不住

“晚生张白安，见过晋王殿下”

他年轻是年轻，却也沉浮官场数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叫人摸不透的人物

沈河连忙点头回礼，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他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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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分明没得罪过这位殿下，却像是从根上就被厌弃了

沈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急得抓耳挠腮

沈河站在后面，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殿下事务繁忙，晚生便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

朱钦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白安什么都没问出来

朱钦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心下暗暗惊讶

张白安不愧是张白安，说话绕来绕去，滴水不漏

他回的话也不咸不淡，例如什么“张公子过誉了”“于大人确实有功”“本王只是随性而为”

这是来探口风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帅。五官清俊，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朱钦煜怎么回事？！

他说什么于宪大人公忠体国，说什么殿下选他做讲师实在是慧眼识珠，说什么朝中上下都对殿下赞誉有加——全是鬼扯

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太极

不能像刚才那样失态了

这可是他的偶像！是未来能撑起大月江山的首辅！朱钦煜这副要杀人的样子是要做什么？万一把人吓跑了，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良相去！

甚至连一丝待客的基本礼数都无，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冷冽地扫过张白安，那眼神里的疏离与杀意，直白得让久经人情世故的张白安瞬间心头一凛

声音清润悦耳，礼数周全至极

张白安跟我点头了！

眼前这位晋王殿下，看似温和随性，每一句话都封得严丝合缝，半点立场不露，更要命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冷意，从头到尾就没散过

张白安行完礼，余光不经意扫过殿下身旁立着的小太监，却见那太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灼热得近乎热切

表面上是在夸朱钦煜，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试探

活的张白安跟我点头了！

极轻的一下，却让朱钦煜周身的戾气骤然散了几分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厅的气氛瞬间凝滞得像结了冰

这位晋王殿下，好像……极其厌恶自己？

沈河眼神都微微睁大了，时间仿佛都在这时刻停止了

试探他为什么选于宪，试探他跟谢党有没有关系，试探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张白安心下微微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