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裴清晏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裴大人饿着，我们也饿着！要死一起死在沧州城门口！”

裴清晏手里也端着一碗同样的粥，和灾民们蹲在一起，大口吃着。

不消一个时辰，通州城外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沧州知府仅仅坚持了半个时辰，便举手投降，乖乖开了粮仓。

他甚至还没坐下，身后的几万灾民就已经熟练地在那伤疤汉子的带领下，齐刷刷地往城门口一坐，高喊着：

那个伤疤汉子大口吞咽着，烫得舌头打结也不肯停，“裴大人没骗咱们，真的有吃的！”

看着身边那些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这支队伍的军心，彻底稳了。

裴清晏二话不说，故技重施。

一个老妇人捧着缺了口的破碗，颤抖着喝了一口，眼泪瞬间掉进了碗里。

这一刻，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碗热粥里烟消云散。

官不开城门，实在是城内拥挤不堪。不如这样，本官这就下令开仓，在城外搭设粥棚，让灾民们吃顿饱饭，如何？”

沧州知府也是个守财奴，死活不肯开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城楼拱手一礼：“知府大人深明大义，本官替这数万百姓，谢过大人！”

虽然有了通州的先例，但接下来的路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米！真的有米！”

在裴清晏带来的护卫和通州衙役的维持下，大家排着长队，一个个领到了热腾腾的粥。

一日后，队伍再次拔营。

就这样，他们在通州城外休整了一天。灾民们吃了好几顿饱饭，也有了力气。

那是久违的、能救命的谷物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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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东昌府、济宁州……每到一个州府，裴清晏便是用这套近乎无赖却又无比有效的“绑架”战术，逼得当地官员不得不吐出粮食来供养灾民。

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滚烫的米粥在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几万条人命，加上钦差大臣的命，这口黑锅谁也背不动。

“呜呜……热的……是热粥……”

他们的目光，都坚定地望向了南方。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灾民进城。进城容易出城难，而且容易引发冲突。

“开饭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粮食。

离开了通州，队伍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

到了沧州，这座北直隶的大城，裴清晏再次遇到了阻碍。

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京城的方向。

通州知府虽然心疼，但在裴清晏的监督下，也不敢弄虚作假。

随着一声吆喝，灾民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拥而上、发生踩踏。

那粥虽然不算太稠，但也绝不是清汤寡水，里面甚至还放了些盐巴和切碎的咸菜。

他吃得并不斯文，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因为他也真的饿了。

就这样，队伍一路向南，势如破竹。

这阵仗，比裴清晏一个人的威胁还要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