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认识贺弼吗？

婆子：“这……这要是传出去……”

找谁？爹的亲戚？元氏就是“亲戚”。

我蜷在床上，指甲掐着手心，逼自己冷静。不能慌，慌就完了。

元氏：“传出去？谁传？一个亡了国的公主，谁在乎？给口饭吃，有件衣裳穿，饿不死就行。等养大了，用处就来了。”

“辅伯”。

可我一个十岁的孩子，爹病得连说话都费劲，怎么斗得过带着丫鬟婆子的元氏？万一他们趁我爹病要我命，强抢怎么办？

卖给贵人当玩物，或者卖给突厥商人。

婆子：“夫人，真要把那丫头带回去养着？养个孩子可费钱！”

“也不知……辅伯如今怎么样了。他那脾气，在朝中怕是没少得罪人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快得像打鼓。

赌赢了，跳出火坑。

声音很轻，满是感慨，还有……担忧。

心跳得厉害，是气，也是慌。

贺弼是谁？

婆子：“可……可那是她爹的，她能给咱们？”

知道了，就不能让它成真。

问不出来，就养大了卖钱。

婆子：“要是……要是她爹其实没什么东西留下呢？”

得找人帮忙。

元氏：“没错，要么送给长安城里的贵人们当个玩物，换点人情。要么……我听说有些来往西域突厥的商队，就喜欢买这样出身的女孩，转手卖给草原上的头人，价钱高得很。”

窗户纸透着光，里面传出压低的声音。

甚至可能……交情匪浅。

画面比昨天更连贯了。

这根线，或许没断。

元氏对账房先生说：“……她爹江南那些田产，尽快过到我名下。”

婆子：“她一个十岁的丫头，能挣什么钱？”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爹不仅认识他，还记得他的脾气，甚至会担心他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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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年秋天，爹精神稍好的时候。他靠坐在南窗边的榻上，手里摩挲着一块半旧的玉佩，望着院子里的落叶，很久没说话。然后，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果然，那些画面……不是幻觉。

它们在提醒我，如果跟这个女人走，究竟会遭遇什么。

我蹲在窗根底下，屏住呼吸听。

元氏：“你懂什么？我哥萧岿，以前可是梁国皇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里肯定还藏着好东西。江南那些田庄的地契，长安城里的宅子，说不定还有宫里流出来的宝贝。这些，才是值钱的。”

那天晚上，我悄悄摸到元氏住的厢房外。

关起来，逼问家产。

我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爹信了元氏的表演，感动得又咳起来：“有劳妹妹了……”

元氏：“没有？那就养着。养上几年，模样长开了，这张脸就是钱。”

平陈大将，手掌兵权的大人物。元氏那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蹲在窗外，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还有谁……

我猛地坐直。

原主当时太小，不懂。但现在我懂了。

婆子：“脸？”

贺弼的字，就是辅伯。

元氏：“不给？由得了她？一个小丫头，关几天，饿几顿，吓唬几次，有什么吐不出来？柴房边上那间空屋子看见没？就关那儿。对外就说她身子弱，需要静养。”

这绝不是泛泛之交。至少，在爹心里，是把这个人当旧友记着的。

我拼命回想上辈子背过的史书，那些关于萧皇后的字句。

赌输了……大不了也就是被卖。

一个穿着皮袄、商人模样的男人扔给元氏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这就是我那个“好姑姑”的打算。

养于……？

元氏笑得慈祥，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货，掂量我这件“货”，能卖多少钱。

有了。

我闭上眼，使劲儿往原主记忆深处挖。那些属于小萧锦的、模糊的碎片……

养于贺弼！

元氏：“你当我傻？带她回去，是让她给咱们挣钱！”

听到这儿，我手脚冰凉。

“……萧后……性婉顺……幼时……养于……”

只能赌这一把了。

总比坐着等死强。

对！史书里提过一笔，虽然就几个字，但清清楚楚，萧皇后小时候，曾经被贺弼收养过！

柴房旁漏风的小屋，窗外飘雪。

我悄悄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下。

和白天看到的画面，对上了。阴暗的小屋，馊饭，凶婆子。

这次我忍着没有缩手，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要是……要是能让爹写信给贺弼……

是元氏和她的心腹婆子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