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天色，又看看这孩子，唇红齿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又不肯说家在那里，八成是闹了别扭自己跑出来的。

他信了。

李世民？？？

“弓至少三年，”贺璟松开手，“剑术刚入门，架势还行。”

男孩一愣，点点头。

贺璟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是唐国公府上的公子？”

“为什么想去那儿？”我问。

嚯！这架势，这志向，说不准真是个将军苗子。

李世民少年聪慧史书确有记载，但“传言”纯属我现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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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还仰着脸看我，眼睛黑亮亮的，里头有倔强，也有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慌。

他低下头：“我没钱……”

云枝看了看孩子，也不说话了。

回到贺府，日头已经西斜。

小脸上的警惕变成了一种“原来我这么出名”的隐隐得意。

还有他……李二郎？

男孩明显怔住了，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被认出的局促，却没否认。

他眼睛亮起来：“我想当将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河东族学里都是念书的，整天对着那些经书，闷死了。”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清亮：“我叫李二郎。”

我盯着他，这三个字已是脱口而出：“你是……李世民？”

“练过武？”贺璟问。

我一怔。

“李二郎……”我点点头，“那你家里是？”

男孩被说破，脸上闪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的懊恼，随即又挺起小胸膛。

我带着那孩子进了前厅，云枝准备了茶和点心。厅里的光线还算亮堂，窗棂的影子斜斜地印在地上。

他进门看见厅里坐着个陌生孩子，脚步一顿。

禁军幼营，那是选拔武将苗子的地方，训练严苛，非功勋子弟不得入。这志向……

我挑眉。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贺璟一身戎装从外头进来，大约是刚从营里回来，甲胄未卸。

我叹了口气。“罢了，”我说，“那你先跟我回府吧，住一晚。明日再想办法送你回家。”

“阿兄。”我起身。

我：……？？？

贺璟没说什么，走到男孩面前，打量了他片刻。男孩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视线黏在他腰间的剑上。

“路上捡的，”我说，“说叫李二郎，跟家里走散了。”

完了，说漏嘴了。

我昨晚“救夫指南”上终极boss的名字，今天就让我遇到了？

云枝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咱们还得去独孤府呢。”

贺璟伸手，男孩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贺璟握住他手腕，拇指在他虎口摩挲了几下，又捏了捏他肩胛。

“我父亲……要送我去河东族学。”男孩语气里压着不甘，“我想留在长安，进禁军幼营。”

啥玩意？唐国公？李渊？

这话半真半假。

……

他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四周。墙上的弓、架上的剑、案头的兵书……

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萧姐姐，我认得你。”

贺璟点点头，视线在男孩身上停了停：“这是……？”

我稳住表情，面不改色地编：“唐国公府二公子，六岁能拉硬弓，七岁熟读兵法。长安将门里，早有传言。”

男孩，不，李世民，彻底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你……你怎么知道？”

他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二郎？

“就这么把他扔街上？”我低声对云枝说，“你看他这模样，万一真让人拐走了，或者又遇上刚才那种横冲直撞的马……”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为什么跟家人闹别扭？”我换了个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