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2章

&esp;&esp;屋子里只有空调声。

&esp;&esp;他想回很多话。

&esp;&esp;他说：“你别再用那种声音哄我。”

&esp;&esp;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哑。

&esp;&esp;他说：“卡卡，我知道你会说没事。”

&esp;&esp;“你以为做了交易，就彻底没有倒计时了吗？”

&esp;&esp;他盯着聊天框，像盯着一个会决定他生死的按钮。

稍微有点松了，讲他想飞回去的冲动。

&esp;&esp;只要嘴还在动，就好像卡卡就在听，就好像他没有被丢在这个城市里。

&esp;&esp;“克里斯，我也想你了。”

&esp;&esp;他盯着屏幕，打出两个字：“我在。”

&esp;&esp;卡卡戴上耳机，点开。

&esp;&esp;屏幕亮起，是克里斯的消息。

&esp;&esp;想说：你别一个人撑，你回来吧。

&esp;&esp;像有人从玻璃背后贴近，缓慢吐出一口气, 再用不成型的手掌把那层模糊一点点擦掉。

&esp;&esp;卡卡把那些话一口口咽回去。

&esp;&esp;克里斯揉了揉眼睛，把那个冗长的录音文件发给卡卡。

&esp;&esp;克里斯的声音从耳膜里灌进来，卡卡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攥紧被角，指节泛白，他想打断他，想把他抱住，让他别再说了。

&esp;&esp;马德里这边，卡卡的手机在凌晨震动。

&esp;&esp;他不能让克里斯回来得太早，他怕计息加快，怕恶魔之爪收得更狠，怕克里斯一回来就看见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esp;&esp;克里斯的嗓子开始疼，可是他还在说。

&esp;&esp;他其实也没睡熟。那种胸口闷意让他半梦半醒，像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拧，手机一震，他几乎立刻睁眼。

&esp;&esp;他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esp;&esp;卡卡把掌心撑在洗手台边缘, 指腹被瓷面冰得发麻。他掀起疲惫的眼皮，镜面里的那张脸也抬起视线，温顺、干净、礼貌, 像永远能够忍受上帝的安排。

&esp;&esp;想说：我去检查了，医生说没事，但我知道不是没事。

&esp;&esp;卡卡的喉咙发紧。

&esp;&esp;他泛着血丝

&esp;&esp;听那段三语言的广播在耳边反复切换，听克里斯把每一口气都用在“还在联系”这件事上，听他在最后那句“你在吗”里露出一点孩子般的脆弱。

&esp;&esp;最后，他停住。

&esp;&esp;录音从一分钟变成五分钟，变成十分钟。

&esp;&esp;他说：“我不想一个人。”

&esp;&esp;可他又想起那行字——付款已确认，开始计息。

&esp;&esp;他说：“我今天没有想死，可我也没有想活。”

&esp;&esp;他对着录音的红点，低声问：“你在吗？”

&esp;&esp;那道声音带着恶心的轻笑，像指甲刮擦着玻璃。卡卡顿时浑身惊起鸡皮疙瘩，肩背猛然紧绷，咽了口唾沫，但他只把下巴微微抬起，像在球场面对最凶狠的逼抢时那样，让自己强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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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想说：我在。

&esp;&esp;镜面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