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蒙停止颤抖，呼吸变得均匀。

走廊通往多个方向，不知道该朝何处追。

“抱歉，奥斯蒙，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伤害你的。”

“你这混蛋！睡着了吗？！！”

“你太过分了！！”

“那我右脸……”

【他不属于这里】

【把他彻底驱逐】

奥斯蒙飞奔着撞开门，看见欧利正泡在浴缸里，立刻扑了过去。

【他迟早会毁了神域的一切】

“我喜欢你呀，奥斯蒙，我爱你，永远爱你。”

【厌恶他吧，唾弃他】

【我早就说过，他神格不稳，早晚会失控】

他无法看清欧利的脸，却能看懂对方愤怒的手势。

声音灼烧着他的灵魂。

它们从阴暗的藏身处飘出，浮在半空，像无数只病态水母，挡住他奔向欧利的路。

【别再迷恋他了，他迟早会伤害你的】

“你打我了？”

“唉，又不吭声，你这家伙，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话呢？”

“你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

奥斯蒙不再满足催动黑雾。

眼睛们尖锐爆鸣，散荡逃开，却又窸窸窣窣地重新聚拢。

那些眼睛忽然动了。

欧利承不住奥斯蒙的体重，在水的缓冲下依然遭受了重击。

奥斯蒙溺水般醒了过来。

他无暇顾及自己变成什么样，只纵情屠杀，砍了个痛快。

“居然趁我喝醉做这么恐怖的事！连你也要骗我！”

“你、你……”

等回过神来时，言语早已把爱人割得体无完肤。

他勉强喘过一口气，想知道奥斯蒙究竟是怎么了，对方却只顾紧紧抱住他，呓语不断。

欧利开口骂他。

奥斯蒙怒不可遏。

他爆出铺天盖地的黑雾，在雾中凝成千万把剑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整座森林！

“你不要我了……”

欧利气闷，扬手给男友一耳光。

欧利消失了。

欧利抚过爱人的脊背，低声呢喃。

他撑着墙壁移动，慢慢找回力气。

“这是重点吗？！”欧利掐住他脖子，拼命摇晃，“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别说你没听到！该死！我可是很认真的！你就这样辜负我的心意？嗯？你这混蛋！”

【……】

“只要你想，我愿意……奥斯蒙？喂，奥斯蒙？”

【看啊，他发狂了】

那些眼睛再也躲不开他的攻击，化成泥浆，滴落坠地。

奥斯蒙跌下床，膝盖磕得生疼，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梦境最后的声音在反复回响。

黑雾翻涌，如同煮沸的水滚烫四溅。

他凝结成一把长剑攥在手，疯狂挥砍，可那些黏稠的低语交织成狡猾的舌头，绕开他的攻击，穿过他的防御，带着难以忍耐的腥臭持续不断地舔舐他的耳膜。

他看见欧利就站在那里。

幸好，旁边的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轻柔的哼唱。

“奥斯蒙，你做噩梦了？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奥斯蒙踉跄着追上去，靴子深深陷进沼泽里，每一步都比先前更艰难。

“什么？你说什么？”

不重，但脆，在浴室的水汽里格外清响。

“难道以前答应的都不算数了吗？”

“欧利？欧利？”他哑得厉害，发不出声。

奥斯蒙茫然醒来，面对欧利的怒容，缓了缓才迟疑地张开嘴。

“啊！”

【欧利，好孩子，到我们这儿来】

“比任何人都要爱，比任何神都要爱。”

【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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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忽然变得刺眼，像有人把一整面太阳推到他面前。

奥斯蒙乘风疾行，终于抵达森林尽头。

“欧利？欧利！”

他当时实在是太气了，最开始只想把问题说清楚，可奥斯蒙就是一言不发，拒绝沟通，气得他越骂越重。

胸腔灌满空气，却还是喘得辛苦。

奥斯蒙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欧利明白过来，他推测奥斯蒙大概是梦见了吵架的过往，不由心里一揪，长长叹息。

“没。”

【离开他】

【离开他】

“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我最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神！！”

“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