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有人下来了。

“听不太懂。好像很悲伤。溦溦，你在伤心吗？”

“滴滴滴——”

室内静了一会。

“哎。”她笑着迎上去，闻到男人身上的浓厚酒味，皱皱眉头，“喝了多少？”

李若溦没上楼，就在院子里找了一个地方停车，给苏仆延发消息。

“嗯。到了喊我。”

脱了衣服，径直准备去洗澡。

苏仆延报了自己的地址，是在另一个区，要跨过二桥。李若溦平稳地开着车，上了路。春节的夜里，二桥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只有下面的江水波澜起伏。

钱老略一颔首，“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聪明，肯干，也敢拼，现在能走到这个位置，也是你自己争气。”

也许是喝了酒，男人说话变得慢腾腾的，有些听不懂李若溦说的话，呼吸间仍有薄薄的辛辣酒气。

苏仆延压抑沉重的呼吸，默默地听了一会。

“好，待会我来接你。”

只要偏一点……再偏一点点……

李若溦打开了车载音乐。

“你回来怎么没和我说？”

脸上没什么表情。

“哪能不记得？我还是个小警员，刚从警校毕业，派我下乡在村里调研，哪知道夏汛突然，从夜里就开始下起大雨，山洪暴发，那边土质不好，松软的沙土，我调研的那个村的三百余人被困住……后来还是您下来指导救灾工作，亲手提拔的我。”

二桥行至一半，夜色乌黑，惨白车灯照着前路，身侧没有万家灯火了，硕大明亮的路灯不解风情，直直地照着，工业的光影愈发显得身畔的江水波浪深邃迷人。李若溦侧耳去听，夜间江水波浪隐隐，有风横吹，没有汽笛声也没有车鸣。

“我没看到呢？”

男人听话地闭上眼睛。

李若溦点点他胳膊，“喝这么多。”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溦溦？”

浴室雾气腾腾，把镜子模糊成一片。李若溦对着镜子站着。

李若溦正把他扶上车，闻言颤了颤，没做声。

“准备洗澡呢。”

“好。怎么了？”

等李若溦按着地址找到地方，已经10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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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有空吗？过来一趟。”

李若溦开着车，笑着顺手换了一首，“哪有，是自动播放呢，我换首吧。”

“你怎么知道呀。跟踪我啦？”她半开玩笑。

苏仆延没有接话，不自觉按在胸口的位置摩挲了两下。

“要我自己发现吗？”

李若溦回了家。

手机响了起来。

苏仆延比了一个手势。

“溦溦，你回家了？”

“是呀，如果你不看不到我，那我回不回有什么意义。”

鲜于贞娥低缓的歌声渐渐响起。她放的《runwith》。

“看你发了朋友圈。你在做什么？”

“你说的，我都会信的，只要你说。”男人慢慢的说。

“我把地址发你。”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在朋友圈里。”

她看清了来电的号码，声音低柔：“喂？苏局？”

“那我就……骗你我没回来，看你好不好骗。”女人半真半假说着。

钱老再叹：“想起当年的洪灾，我现在心里还不是个滋味。20多万人受灾……因灾死亡的就有三四十人，从那以后，这里再也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雨……”

“你醉了，好好睡一会，别说话了。”

“我我在老领导这。老人家非拽着我喝酒，待会我开不了车了。这大过年的，司机小何放假回老家了，你待会过来一趟吧。”

“大过年的，不说了那些了，来来吃饭。”钱老沙哑地笑了一声，拉着苏仆延来到餐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