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他这么干？”

他笔挺的鼻尖沾了亮晶晶的东西，无色透明，像水。

诺尔凑过去，听了一耳朵，震惊，“您真要这么做？”

德微微拧起眉，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没有阻止这场亲昵。

他的床上有一个旧了的小狗娃娃，他每晚都抱着睡觉，头顶墙壁上的涂鸦，窗外摇晃的草埔，以及枕头清香的肥皂香。

路忱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

路忱转头，深深看了伦纳德一眼，缓缓关上了门。

脑海那个声音越来越不耐烦，“回去，睡觉，你想困死我吗？”

可都不属于他。

路忱费劲地钻出来，鼻子动了动，趴在伦纳德胸膛前啃咬。

亲人。

朋友。

脑海里的声音照例骂了句蠢货，之后没了动静，看来是懒得搭理他。

他这些日子都清醒，灵魂不再虚弱，路忱已经无法通过外力强制让他昏迷，路忱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伦纳德对他那么好，肯定不会生气的，无论他咬哪里，大概都只会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

正是艾因。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路忱都很喜欢。

路忱吸了吸鼻子，抓住伦纳德的衣角，抱紧他，低声，“我最喜欢上校了。”

路忱怔怔看着伦纳德，反应了好一会，才点头。

“殿下，您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

就连跟伦纳德亲近，也是路忱趁着他睡着，匆匆忙忙。

“可我不想跟伦纳德分开。”

路忱情不自禁抬头，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雕塑，纹理完美无瑕，在月光下泛着荧光，衣摆如浪，目光宽和包容，静静投向远方，注视着他的子民。

路忱脚步一顿。

他含糊应了一声，“嗯。”

过了许久。

水晶吊灯和能倒映完整身影的地板，整个大殿空旷而华丽，抬头是一片璀璨华丽的星空，这里是主星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路忱自顾自地想，如果他穿到一只小狗身上就好了。

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他想起了从前，他刚被爸爸妈妈捡回来的时候，是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的。

说完，他扔下诺尔，迈步走进殿中。

伦纳德用指尖轻轻揩去他鼻尖上沾的东西，声音低沉沙哑，“喜欢就好。”

到最后却被另一个人抢走。

长辈。

伦纳德像沉闷包容的海，路忱埋首其中，四肢被海水缓缓裹住，令他如同回到某种令人安心的地方。

他可以什么也不想，乖乖叼着伦纳德的手指，趴在他的怀里，肆无忌惮地亲昵，撒欢。

诺尔打了个哈欠，他大半夜被摇起来，跑到这个地方，困的摇头晃脑，“明天就是您的生日，您这会就算再心急，也没办法啊。”

“路忱”也听见了路忱跟诺尔说的话，嗤笑一声。

……

也是虫皇艾因当年加冕的地方。

说实话，这种无论做什么都有别人监视的感觉十分糟糕。

睫毛打下的阴影深重，令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阴沉。

过了不知道多久。

“喜欢吗？”

这些明明是他的。

“诺尔，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路忱看了许久。

温暖而安全的气息包裹了他，路忱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让他情不自禁，靠的更近些。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清甜非常，大殿里的架子，每个角落都摆满了盛放的鲜花，那些鲜花娇艳欲滴，甚至在微微发颤。

路忱慢慢松开睡着的伦纳德，坐了起来。

他哭的特别伤心，讨厌抢走别人东西的小偷。

路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或许，自始至终，伦纳德都在看着他，目光透着股纵容，和几近温柔的喜爱。

他是一个坏蛋。

路忱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伦纳德颈侧，一抬头，发现伦纳德正在注视着他。

所以也讨厌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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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在早晨，趁着伦纳德不注意，一头钻进他敞开的衣领里。

他抿了抿唇，蜷缩在雕像下，垂下眼。

这么想着，路忱变得有点开心。

这里居于主星正中央，是联邦最核心的地方，无数条道路延伸到这里。

……

……

房间门被无声打开，在黑夜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