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捏着针，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咬着牙，狠狠心，一针扎了下去。

那婶子扯了扯嘴角，到底没能扯出一个笑脸来。

她欲哭无泪地盯着江宛看了好一会，才大声地“哎”了一声，“我真是欠你们的！”

您别问我，我也不会啊！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中精光渐渐汇聚，慢慢地，仿佛手里缝的不是人的皮肉，而是自家破了洞的衣裳。

“江丫头！饭好啦！快出来趁热吃！”

黄二娘捧着小罐子，手足无措地看着手里这些她从未见过的药，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得多少钱啊？我们可……”

江宛始终按着初十的胳膊，感受着掌心下那具小小躯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战栗，她抿紧了嘴唇。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还没从刚刚残忍的一幕缓过神来，院外却响起了黄二娘熟悉的喊声。

针脚虽然歪歪扭扭，有些粗糙，但好在每一针都扎实地扣住了皮肉，没有遗漏，也没有伤及深处的好肉。

这膏药，每天换一次，先把旧的用温开水去掉，再用大罐子里的药水擦洗干净，最后再抹新的。

“婶子你真厉害！”她竖起大拇指，对面色依旧十分难看的婶子夸赞道。

看着初十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药和水一并咽了下去，她才彻底松了口气，收回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她的手渐渐不再发抖，动作虽算不上利落，却也勉强跟上了节奏。

江宛用洗净的小拇指挑出一坨晶莹剔透的红霉素软膏，顺着缝合的缝隙，一点一点涂抹上去。

脚步一滞，又嗅到满屋子的血腥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对，就是这样。”江宛在一旁指导着，声音依旧冷静，“拉紧，打个结，什么结都行！

续！”她将那枚带着血丝的针递到婶子面前，“下一针从这里进，从这里出。记住，要贴着肉皮走，别扎太深伤了筋，也别太浅挂不住肉。”

有了第一针打底，婶子虽然依旧害怕，但好歹没那么慌乱了。

江宛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将剩下的阿莫西林连同那罐碘伏、红霉素软膏一起塞到黄二娘手里，认真地交代道：“二娘，这药您收好。这是消炎的神药，一天给他吃三次，一次一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针落下，婶子剪断线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取了主筋似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要钱。”江宛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自己带出来的，花不了什么钱。”

说话间，她又从荷包里数出三十枚铜板，塞进黄二娘手中，补了一句，“二娘，这活儿不能白让你干。我每天给你十文钱的辛苦费，你就负责照看他这三天吃药换药。你看行不行？”

黄二娘也没多问，只是心疼地看了一眼初十，转头对江宛道：“赶紧洗洗手吃饭去吧，饿坏了吧？”

此刻任何多余的温柔都是软弱，唯有快刀斩乱麻，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江宛松开钳制初十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缝合的伤口。

涂完药膏，江宛又打开油纸包，取出一粒阿莫西林胶囊，掰开初十的嘴直接怼了进去。然后让徐驴头掰着他的下巴，往嘴里灌了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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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又看了看木板上那个浑身是汗、已经昏过去的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叹息。

一针，两针，三针……

“啊——”

初十的身体猛地绷紧，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她拎着围裙擦着手，笑盈盈地迈进门槛，一眼就看见了木板床上垂着手的初十。

婶子颤抖着手接过针，指尖触到上面温热的血迹，胃里一阵翻腾。

初十紧绷的身体早就瘫软了，也不晓得在那一针落下的时候疼晕过去了。

好，下一针……”

至于缝针的地方，每隔三天看看，要是长好了就拆线，没长好就再养养。”

“十文？！”黄二娘

她的目光在江宛、徐驴头和那婶子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初十身上，很快就明白了过来。